“现在,她长大了,走出来了,有了自己的光芒。你看到了,心动了,就想理所当然地摘取这份光芒?郭城宇,这世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母亲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愤怒的失望,“你林阿姨今天跟我说,真心换真心。可你的真心在哪里?你除了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态、自以为是的占有欲和因为被拒绝而恼羞成怒的暴脾气,你还拿出过什么像样的‘真心’给她看?”
“我……”郭城宇喉咙发紧,想辩解,却发现自己哑口无言。母亲的话,像一面巨大的、冰冷的镜子,将他所有的卑劣、傲慢和自私照得无所遁形。
“收起你那套少爷脾气和理所当然吧!”母亲的语气斩钉截铁,“如果你真的像你表现出来的那么在意她,真的想要靠近她,而不是仅仅想占有那份让你觉得耀眼的光芒……那就拿出点真东西来!像个男人一样,去面对你自己犯下的错,去弥补你造成的伤害!用行动告诉她,现在的郭城宇,和当年那个混账小子,不一样了!”
“行动……告诉她……不一样了……”郭城宇喃喃地重复着,眼神从最初的震惊、茫然,渐渐沉淀出一种近乎痛苦的清醒。
“星晚那孩子,心其实很软。但她不傻。”母亲的声音最后软化下来,带着一丝疲惫和期望,“城宇,路是你自己走的,冰墙也是你自己砌的。想融化它?光站在墙外烦躁暴怒没用。你得自己想办法,一点一点,用真心和行动去凿开它。过程会很痛,很漫长,甚至可能……没有结果。你做好这个准备了吗?”
电话挂断了很久,忙音嘟嘟地响着,郭城宇却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僵硬地坐在地板上。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客厅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的昏暗,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光怪陆离地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变幻不定。
母亲那些犀利如刀、剥皮见骨的话,反复在他脑海里冲撞、回响,将他那些焦躁的占有欲、被拒的恼怒、失控的暴戾,彻底碾碎、剖析,最终只剩下赤裸裸的、令人窒息的真相和……沉甸甸的、迟来的悔恨。
他凭什么?
他配吗?
他除了伤害,还给过她什么?
那个曾经眼巴巴望着他、把一颗真心捧到他面前的小女孩,被他亲手推开了,推远了,推得她不得不筑起冰冷的壳来保护自己。如今他幡然醒悟,看到了壳内璀璨的珍宝,却妄想用过去的傲慢姿态去获取?
郭城宇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那些翻涌的戾气和暴怒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混杂着巨大痛苦和……某种近乎绝望的清醒的痛苦。
他撑着冰冷的吧台边缘,有些踉跄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有些佝偻。他迈步,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那些尖锐的水晶碎片,一步一步,走向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是繁华喧嚣、永不停歇的城市。璀璨的灯火如同流动的星河,却照不进他此刻冰冷孤寂的内心。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孤岛。许久,他缓缓抬起手,指尖隔着冰冷的玻璃,轻轻触碰着窗外那片虚幻的光影。
玻璃冰冷坚硬,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狼狈而痛苦的倒影。
融化冰墙?
用真心和行动?
郭城宇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苦涩、近乎自嘲的弧度。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那里曾经轻易地挥开了她笨拙的礼物,也试图强硬地抓住她耀眼的光芒。
现在,他摊开手掌,只感受到一片刺骨的冰凉和无尽的虚空。
他该怎么做?
从何开始?
如何……才能让她相信,现在的郭城宇,真的……不一样了?
夜色深沉,城市的光影在冰冷的玻璃窗上无声流淌。郭城宇站在那里,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横亘在他和林星晚之间的,不仅仅是他过往的混账言行,更是他此刻茫然无措、不知如何靠近的笨拙与……深入骨髓的无力感。他引以为傲的一切——财富、权势、地位、手段——在如何靠近一颗被他亲手推开又筑起高墙的心面前,显得如此苍白而可笑。
他需要一盏灯。一盏能指引他走出这片名为“郭城宇式傲慢与伤害”的黑暗迷障的灯。可他环顾四周,只有一地狼藉的水晶碎片,和玻
璃窗上自己那个痛苦而迷茫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