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像把整座城市的喧嚣都关在门外。
玄关灯自动亮起，暖黄色光晕扑在两人身上，像一捧温热的桂花。
林予左脚刚踩进棉拖，整个人就被苍岚打横抱起来。
“哎——”
“别动，”苍岚用鼻尖蹭他耳垂，“再动我就用尾巴把你捆成粽子。”
林予笑着去揪他耳尖：“王的面子不要啦？”
“在你面前，”苍岚踢上大门，“王只想当狗。”
尾巴从卫衣下摆溜出来，卷住林予的腰，像一条会撒娇的安全带。客厅地毯还是他们去年双十一抢的牛油果绿，苍岚单膝跪上去，把林予放在沙发中央。
脚踝肿得像发酵好的面包，苍岚低头拆绷带，动作轻得像在拆一封迟到的情书。
碘伏的味道漫开，林予嘶了一声。
苍岚立刻抬头，金瞳在灯下缩成一条细线，像随时准备咬人的猫。
“疼？”
“疼。”林予诚实点头，又笑，“但想听你哄。”
苍岚耳尖红得透明，俯身在他踝骨上落了一个吻。
“乖，吹吹。”
呼出的热气扫过皮肤，林予蜷了蜷脚趾，心口跟着发烫。二厨房灯亮，冰箱门打开，冷气裹着甜牛奶的味道扑面而来。
苍岚左手拎奶锅，右手转灶台，尾巴顺便把林予的围巾挂回衣帽架。
奶沫咕嘟咕嘟冒泡，他往里面舀了一勺桂花蜜——去年秋天林予亲手腌的，瓶口还贴着“苍岚专属”的小熊贴纸。
林予趴在沙发背上看他，忽然想起什么：“王不是不喝甜牛奶吗？”
苍岚没回头，耳尖却抖了抖：“王今天心情好，破例。”
尾巴尖悄悄对着林予比了个心。玻璃杯是情侣款，印着一只戴皇冠的柴犬。
苍岚把杯子塞进林予手里，自己直接对着奶锅灌了一口，唇边沾了一圈白胡子。
林予伸手去抹，指腹却被含住，温热舌尖扫过，像电流窜上脊椎。
“苍岚……”
“嗯？”
“你尾巴炸毛了。”
“……闭嘴。”
尾巴啪地拍在地板上，却诚实地卷住林予脚踝，冰袋被它推过来，像一条殷勤的小蛇。三浴室水汽蒸腾，苍岚蹲在浴缸边试水温，尾巴浸在水里，像一撮浮动的月光。
林予单脚跳进来，差点滑倒，被苍岚拦腰抱住。
“王命令你，洗澡也要抱着。”
“……这什么霸王条款？”
“不同意？”苍岚眯眼，“那就罚你今晚睡狗窝。”
林予瞥一眼狗窝——那是苍岚去年双十一给自己买的，结果到货发现尺寸只够装下一条尾巴。
“我选择霸王条款。”
苍岚低笑，虎牙抵着他锁骨，轻轻磨了磨。沐浴露是白茶味，泡沫堆在腹肌上，像雪落进峡谷。
林予戳了戳苍岚腰窝，换来一声闷哼。
“这里也怕痒？”
“……闭嘴。”
尾巴啪地拍在水面，溅了林予一脸。
林予舔了舔嘴角：“甜的。”
苍岚眸色暗了暗，低头吻住他，把剩下的“甜”全数吞进喉咙。四吹头发时，苍岚把林予圈在怀里，热风呼啦啦卷过耳廓。
林予眯着眼打盹，忽然想起什么：“你不是说，狼王成年后只能选一次？”
“嗯。”苍岚关掉吹风机，声音低哑，“我选了‘家’。”
“家？”
“有你的地方。”
尾巴悄悄缠上林予睡衣下摆，像一条宣誓主权的围巾。五半夜，林予发烧反复。
苍岚用尾巴量体温，毛尖扫过额头，像一片会呼吸的雪。
退烧贴是兔子图案，苍岚撕包装时皱着眉，贴上去却小心翼翼。
林予烧得迷糊，抓住尾巴往怀里塞：“冷……”
苍岚直接变回狼形，银灰皮毛铺满半张床，像一床会发热的月光。
林予把脸埋进他颈窝，闻到松木与桂花混合的味道。
“苍岚……”
“嗯？”
“尾巴借我抱一辈子。”
“……好。”六凌晨四点，林予退烧。
苍岚变回人形，去厨房煮粥。
米是外婆寄的新糯米，桂花是去年秋天存的。
勺子搅动时，苍岚忽然想起族群——
独耳黑狼此刻或许在溪边喝水，桂花枝被风摇落花瓣，像一场无人知晓的雪。
他把粥盛进瓷碗，碗底画着两只并肩的狼。
端到床头时，林予正抱着尾巴睡，鼻尖蹭着尾尖，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苍岚俯身，在梦里的人唇角落下一个吻。
“晚安，我的族群。”七天亮，窗帘缝隙漏进一缕金线。
林予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尾巴五花大绑。
苍岚枕着他肩窝，呼吸均匀，耳尖还泛着昨夜未褪的红。
林予伸手去摸床头柜的水杯，苍岚却先一步睁眼，尾巴递过保温杯，吸管口对着他唇。
“王的服务，满意吗？”
“……非常满意。”
林予就着他的手喝水，目光落在苍岚锁骨——那里有一枚淡淡的牙印，是昨夜他烧糊涂时咬的。
“疼吗？”
“疼。”苍岚笑，“但王喜欢。”八上午十点，门铃响。
快递小哥递来一个纸箱：“到付。”
苍岚签字，尾巴勾着箱子进门。
拆开，是一整箱桂花蜜，瓶身贴着“第七代狼王特供”。
林予笑得倒进沙发：“你粉丝？”
“不，”苍岚一本正经，“是岳母。”
林予手机震动，外婆发来语音：“小岚啊，桂花蜜记得放冰箱，小予发烧要多喝甜的。”
苍岚回语音时，尾巴悄悄卷住林予手指，像一条撒娇的锁链。九午后，阳光铺满阳台。
林予窝在藤椅里看书，苍岚趴在脚边，尾巴盖在他膝盖上。
书是《狼群生态学》，扉页写着：“赠予我的第七代狼王——以及他唯一的人类。”
苍岚用鼻尖顶了顶他：“翻页。”
林予翻一页，读到“狼王终身标记配偶”时，耳尖突然红了。
苍岚变回人形，单膝跪在藤椅旁，尾巴圈住他脚踝。
“林予。”
“……嗯？”
“要不要……补个标记？”
阳光落在苍岚瞳孔里，像融化的蜜糖。
林予合上书，伸手抱住他。
“要。”十傍晚，厨房飘出糖醋排骨的味道。
苍岚围着围裙，尾巴从后面绕过来，卷住林予的腰。
“王今天亲自下厨，感动吗？”
“感动，”林予笑，“但王能把糖罐放下吗？那是盐。”
苍岚耳尖一抖，默默把糖罐塞回橱柜。
尾巴却偷偷沾了一点糖粉，在林予唇角落下一个甜味的戳。
林予舔了舔，眯起眼：“王的面子，好像又掉毛了。”
苍岚低头吻住他，把剩下的糖全数卷走。十一夜里，林予的脚踝终于消肿。
苍岚拿红花油帮他揉，掌心滚烫，尾巴却紧张得炸毛。
“其实……”林予忽然开口，“那天在林子里，我第一眼就认出你是狼王了。”
苍岚手一顿。
“你尾巴尖的桂花味，”林予笑，“四年前就闻过。”
苍岚耳尖红得滴血，尾巴啪地拍在他膝盖。
“……那你还装不知道？”
“我想等你亲口说。”
苍岚俯身，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得模糊：
“林予，我是狼王，也是你的狗。”
尾巴悄悄缠上他无名指，像一枚毛茸茸的戒指。十二凌晨，城市灯火熄灭。
苍岚抱着林予躺在床上，尾巴盖在他胸口，像一条温暖的河。
林予数他心跳，数到第七下时，听见苍岚说：
“林予。”
“嗯？”
“以后吵架，你睡上铺，尾巴垂下来当门帘。”
林予笑出声，亲了亲他耳尖。
“但今晚，”苍岚收紧手臂，“王允许你睡狼窝。”
窗外，桂花巷的风吹过，带来遥远的嗥叫。
林予知道，那是独耳黑狼在替他们守夜。
而苍岚的尾巴，已经为他圈出了一整个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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