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和江澄方才那股热乎劲一散，忽然想起这一世的光景，金凌能不能顺利出生还两说，两人都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蓝曦臣目光扫过身侧的孟瑶，心底却没忘天幕先前对他的评断——兰陵金氏最负盛名的宗主，史上最伟大的仙督之一。

金光瑶一死，兰陵金氏那点繁华便如空中楼阁般，说塌就塌了。

金子轩显然也想到了这一茬，脸上神色复杂得很。他还没自负到觉得自己能比得过金光瑶的成就，单是那个瞭望台，他金子轩这辈子怕是都想不出来。

江澄先前那几句讥讽倒没说错，兰陵金氏打从以皇室自居起，就注定了要高高在上，和寻常百姓隔着一层。于他们这些世家子弟而言，夜猎不过是为了磨炼己身、提升修为，至于帮衬百姓，顶多算顺手为之。

云梦江氏偏是世家里的异类，整日里和乡邻百姓混在一处，热络得很。

明明歌词唱的是金子轩和金凌，可在场众人的目光，倒有大半落在了孟瑶身上——天幕带来的震撼，实在太大了。

“金星雪浪，一世敛芳。”

“最伟大的仙督。”

“最具盛名的宗主。”

金光瑶所抵达的高度，确实令人仰止。纵使世人讥讽他出身卑贱，嘲弄他德不配位，却无人能抹杀他铸就的功业。

孟瑶坦然迎视着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连他自己都未曾料到，未来竟能攀至如此巅峰。可他骨子里始终镌刻着这般笃定——他孟瑶从来都信自己配得上九重凌霄。

“人家孟瑶才是傲骨由根生。”魏无羡忽然开口。

江澄立刻会意，嗤笑道：“我早说金子轩整日摆那副架子令人作呕。”

金子轩的骄傲不过是金枝玉叶浇灌出的娇花，整个兰陵金氏都将他供奉在温室内。

他和魏无羡看不惯金子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江澄只觉得，他俩半点错没有——反正金子轩也从来没瞧得上他们。

【忘机：

冰弦恸廿载问灵怀犀照长庚

绝音颂涤太清端我雅正遗风】

“是忘机琴！”魏无羡眼睛一亮，猛地抓住蓝忘机的衣袖，使劲晃了晃，“蓝湛！你快看！是你的灵器！”

蓝忘机静立如松，任由他拉扯晃荡，眸光温柔地笼罩着魏无羡，低低应了一声：“嗯。”

魏无羡似有所觉，微微抬首，正撞进蓝忘机那双盛满春水的浅色眼眸里。他一时怔住，忘了松开紧攥的指尖。

蓝忘机的眼睛……原来是这样的吗？他以前怎么……从来没注意过。

“魏无羡！”江澄见他盯着蓝忘机出神，伸手就把他往旁边扒拉，“发什么呆？有什么好激动的！”

“哎呀江澄！你别扒拉我！”魏无羡不满地嚷嚷起来。

蓝忘机冷冷扫了江澄一眼，目光落回自己被魏无羡抓过的衣角，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那点残留的温度，似乎还没散去。

“问灵廿载……”蓝曦臣在心底轻声重复。

联想到方才魏无羡抓着忘机衣袖时，忘机那温柔得近乎缱绻的目光，蓝曦臣心底忽然有了个模糊的念头，只是这念头太过缥缈，他一时不敢深想，只暗自将“长庚”二字记在心里——长庚星主夜，主指引，忘机竟真陷得这般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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