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金家还真是……莫不是祖上当贼发家的吧?”江澄眼尾上挑,语气里淬着冰碴子,“魏无羡是我江家人,他的东西,你金氏拿得倒挺顺手。”
“江澄!”金子轩脸色骤变,佩剑的剑柄被他攥得泛白,“我金氏先祖岂容你这般污蔑!”
“污蔑?”江澄嗤笑一声,眉梢满是不屑,“我倒记得,你金家不过是倚仗皇室余荫,举天下修士的供奉养着你兰陵金氏的先祖,这和坐享其成的贼,又有什么两样?”
“你……!”金子轩气得语塞,胸口剧烈起伏。
“魏公子先前不是已与江家决裂了么?”孟瑶适时开口,声音温软却字字戳心,他垂着眼帘,指尖轻轻摩挲着袖角,“既已决裂,自然不算江家人了。难不成,是我记错了?”
“孟瑶你!”这话像一把尖刀直扎江澄心口,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江澄,江澄!别听他胡说!我没决裂,也不会离开云梦江氏!”魏无羡见状,急忙一把揽住江澄肩膀,连声安抚。
江澄从鼻间哼出一声,别过脸去,不再言语。
被这番争执一搅,魏无羡思绪被打断,一时忘了先前在想什么,只得将目光重新投向天幕。
唯独蓝忘机静立一旁,浅色的眼眸在魏无羡揽住江澄的手臂上轻轻掠过,随即垂下眼睫,掩去其中一抹难以捕捉的落寞。
【恨生:
世人笑我傲骨终未成
不见去来折腰不肯尘封
既无锋芒何必枉此生
】
“恨生?”蓝曦臣微微一怔,温润的眉宇间掠过一丝诧异。
“什么傲骨未成?”魏无羡当即皱起眉,语气带着几分不平,“这分明是傲骨天成,哪容得旁人置喙!”
孟瑶正盯着天幕的目光闻声转来,落在魏无羡身上,指尖不动声色地捻了捻。这人,倒真是时时刻刻都透着股正直不羁的劲儿,半点没改。
“这可不像是‘枉此生’的模样啊,仙督大人觉得呢?”聂怀桑摇着折扇,语气轻飘飘的,眼底却藏着几分看好戏的神情——在场众人里,唯有孟瑶被天幕揭露出是后世仙督。
他竟猜得这么快。孟瑶心里念头一转,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枉与不枉,不过是后世的评语罢了。聂二公子这般关注孟某,倒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聂怀桑扇尖轻摇:“哦?是吗?那自然是仙督大人……值得聂某多加关注。”
“你别一口一个‘仙督’地喊,”金子轩不耐烦地打断,语气里满是不耐,“他这不是还没当上么?”
聂怀桑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个没眼色的蠢货,干脆懒得搭话,只慢悠悠地晃着扇子。
江澄和魏无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茫然——刚才聂怀桑和孟瑶那几句交锋,他俩竟还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
【岁华:
忆往昔承天骄纵平生多峥嵘
兴衰看尽缄默几载枯荣
需某日再显世家盛名
】
“岁华?!这说的是金凌吧!”魏无羡眼睛一亮,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满是笃定。
“定然是他,”江澄也点了点头,语气斩钉截铁,“除了金凌,谁还会用金子轩的岁华。”
“喂!”金子轩顿时不乐意了,“我这个做父亲的都没激动,你们俩急什么?”
“你激动有什么用?”江澄毫不留情地嗤笑,“早死不说,还没给金氏留下半点东西,最后不还是得靠金凌来振兴你那糟烂的金家?”
魏无羡听得悄悄打了个寒噤——江澄这嘴巴,是越来越毒了。
金子轩被怼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却偏偏找不出话来反驳。毕竟江澄说的是事实,他占着世家公子榜第三的名头,最后落得个那样憋屈的死法,实在未留下什么清名,反倒成了旁人口中一缕早逝的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