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若寒眼皮微抬,漫不经心地朝这边瞥了一眼,眸光沉沉,不见半分波澜。温逐流如一尊石像立在他身后,身姿笔挺,气息敛得密不透风,仿佛周遭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
江澄指节捏得发白,眼底翻涌的怒意几乎要破眶而出,喉间滚动着压抑的火气。
魏无羡按着他肩膀的手稳而有力,低声道:“江澄,冷静。”
“我知道。”江澄从齿缝里挤出声,字字都像淬了冰,偏又带着滚烫的灼意。
蓝忘机的目光也落在温氏众人身上,清眸微沉。天幕所显的未来危机重重,而那化丹手温逐流,更是其中最需提防的利刃。这一世,他绝不能再让魏婴走上剖丹之路。
场间静得落针可闻,众人看向温家方向的眼神里,惧意又深了几分。纵已知是温逐流所为,又能如何?他们敌不过势大的温氏。
温晁却陡然狂笑起来,语气嚣张:“哈哈哈,就凭你们还想搞射日之征?真是痴人说梦!我看谁还敢对我温家不敬,把你们全变成废人!”
魏无羡按在江澄肩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天幕播了这么久,温若寒的心思他猜不透。能平安无事自然最好,可若真要打起来……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多了几分决绝——他恐怕终究还是要走上鬼道之途。
聂明玦一声冷笑,声如洪钟:“我们能成功一次,自然能成功第二次。温公子也敢说这大话?聂某不才,便是成了废人,要捏死你这样的货色,也不过弹指之间。”
温晁顿时怒目圆睁:“你放肆!”
“温晁,闭嘴。”温若寒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温晁的怒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没再多言,目光直直落在聂怀桑身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藏着审视与探究。
聂怀桑迎着他的视线,脸上挂着惯常的浅笑,眉眼弯弯,看似无害,眼底却一片清明。
温若寒指骨悄然收紧,发出细微的声响。他要的是统领百家,在场众人里,真正能让他忌惮的,唯有魏无羡与聂怀桑。
尤其是聂怀桑,如今的他早已卸下那副废柴模样,锋芒暗藏。他要动手,势必要过聂明玦这关,他不信聂怀桑看过天幕,还能真的袖手旁观。
魏无羡虽不善心计,可未来实力强劲,尚有突破余地;而聂怀桑与他交好,若二人联手,必成他统御之路的最大阻碍。无论如何,前世温氏覆灭的结局,他绝不能重蹈。
聂怀桑收回目光,修长的手指轻轻捏着折扇,扇骨微凉。这一世,他必须早做筹谋。天幕展现的未来太过惊心,大哥绝不能再遭人毒手。可若直面温家,大哥依旧危机四伏……
他看向魏无羡,眼尾微挑,眸光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盘算。
“聂二公子在想什么?”孟瑶的声音突然响起,温和有礼,却带着一丝探问。
聂怀桑轻笑一声,摇了摇折扇:“孟公子如今连我这点心思都要探?”他顿了顿,语气带了点似真似假的调侃,“想什么?孟公子身为温宗主首徒,这点事,还猜不出来吗?”
“略猜到一二,”孟瑶笑意温醇,与他对视时,眉梢微挑,带着几分了然,“但总要亲口确认一番才好。”
聂怀桑笑得更欢了,扇尖轻点掌心:“孟公子当真是个妙人。”
“谬赞了。”孟瑶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温和。
是了,他怎忘了,还有孟瑶。
金子轩左右望了望,全然不解这二人打的什么机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