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也曾随心所愿
潇洒作顽徒
也曾剖还金丹
陈情太辛苦
乱葬岗上有乱骨
孤身入鬼道邪途
献舍魂还何来羡慕
蓝思追:糯米粥含口入
熟悉辛味是何故
问灵布阵颇为领悟】
歌词落定,周遭空气似凝住了,哗然之声陡然炸开。
蓝忘机手指猛地收紧,攥住魏无羡手臂,指节泛白。他未及细看蓝忘机眼底翻涌的情绪,江澄那淬了冰似的暴怒神情已撞入眼帘——江澄双目赤红,下颌绷得死紧,周身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剖还金丹?”江澄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像淬了毒的冰碴,“剖谁的?还谁的?!”
魏无羡慌忙去拉他手腕,语气带着些无措的哄劝:“江澄,你先听我……”
“你说啊!”江澄猛地甩开他的手,嗤笑一声,笑声里全是气极的颤抖,“是你!魏无羡,肯定是你,对不对?!你凭什么不告诉我?!”
魏无羡喉头哽了哽,惯会插科打诨的嘴竟笨了起来。这世上,能让他心甘情愿剜去金丹、弃了一身修为的,从来只有江澄。
他太懂江澄那深入骨血的骄傲,正因此,才更不知该如何解释——解释那个未来的自己,为何选择独自背负。若重来一次,他依然会瞒着江澄。
“魏无羡,你真是好得很啊。”江澄盯着他,眼眶红得厉害,话里却带了股陡然泄了气的无力,“你永远都要做那个大英雄……”尾音轻颤,他别开脸,为什么呢……他和魏无羡之间,差距真的这么大么?
“江澄!”魏无羡急忙按住他肩膀,力道不轻,像是要把定心丸按进他心里,“你是江家少主,将来是要做家主的,江家得靠你撑着!你看,我没了金丹,不也照样活得好好的?以后你做家主,我就做你的下属辅佐你!”
江澄却猛地挥开他的手,仰头笑了两声,笑声干涩,眼泪却猝不及防砸了下来。“魏无羡,”他抹了把脸,声音哑得厉害,“有时候我真讨厌你……”话落,转身就往一旁走,背脊挺得笔直,却藏不住那丝狼狈的颤抖。
蓝忘机的目光始终落在魏无羡身上,眸色沉沉,满是疼惜。他握着魏无羡的手未松,指尖能触到对方手臂的轻颤——当年灵力寸寸散尽之时,这人究竟承受着怎样的绝望?
“剖还金丹……”
“所以他修鬼道,是因为没了金丹?!”
“这份情分……便是亲兄弟,也未必能做到啊!”
议论声嗡嗡响起,江枫眠僵在原地,面色发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剖金丹……阿婴那孩子,那般通透的天赋……他闭了闭眼,满心都是不忍。
虞紫鸢别过脸,指尖掐进肉里,神情恍惚。她素来瞧不上魏无羡跳脱不羁的性子,可此刻听着那“剖还金丹”四字,心头竟像被什么撞了下——这小子,竟真能为阿澄做到这份上。
江厌离早已泣不成声,用帕子捂着脸,肩膀不住发抖。剖金丹该有多疼啊……那是要生生剜去血肉里的东西,她的阿羡,当年是怎么忍过来的?
温情听到“剖还金丹”时,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眸色微变。若她没猜错……
她刻意垂着眼,想掩去神色,却没料温若寒的目光早落在她身上。
“温情,近前来。”温若寒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宗主。”温情敛了心神,上前一步,规规矩矩行了礼。
待旁人都退下了,温若寒才压低声音问:“是你?几成把握?”
温情垂着眼摇头:“不到三成。”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手术,最要本人自愿,但凡有半分抗拒,都做不成。”
温若寒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指尖摩挲着扶手,看不出心思。
温情又道:“凶险至极,施术之痛犹如凌迟。若中途意志稍溃,则丹毁人亡。”
温若寒瞥她一眼,目光再度落向魏无羡,眼底掠过一丝幽深的兴味。这江家小子,倒是块硬骨头。
“剖还金丹,有骨气!”聂明玦性子最是刚直,此刻忍不住赞了一声。先前他对魏无羡修鬼道还有些芥蒂,此刻听了这一节,反倒多了几分欣赏——能为兄弟做到这份上,心性总差不了。
蓝启仁捻着胡须,脸色复杂。魏无羡这小子,总能一次次打破他对他的认知。荒唐归荒唐,可这份心性、这份情谊,却叫人无法苛责。
“这魏公子,无论天资还是心性,都属绝伦。”青蘅君轻声叹道,语气里难掩惋惜,“只可惜……”
蓝启仁沉默了片刻,最终对着兄长的目光,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他竟也无法反驳。
“这换丹手术,到底是如何做的?”
“岐黄圣手温情…怕是仙门中独一份了。”
周遭投来的视线或探究、或贪婪、或心怀叵测,温情却只是垂着眼,面无表情地立在温若寒身侧,如一尊没有情绪的玉像,任谁也瞧不出她心底半分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