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湛，你看，我们两个果然是志同道合的，对不对？”魏无羡指尖无意识蹭了蹭袖角，眼尾弯起，那点平时的跳脱敛了大半，只剩眼底亮晶晶的期待，像揣了颗小太阳。

蓝忘机耳尖几不可察地泛起薄红，喉结轻滚，才缓缓颔首，心跳却在胸腔里乱了拍子，敲得他指尖发麻。

魏无羡盯着他，忽然往前凑了半寸，语气里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那……蓝湛，你讨厌我吗？”

蓝忘机猛地抬眼，瞳仁里映着魏无羡的影子，几乎是脱口而出：“从未。”

“真的？！”魏无羡眼睛瞬间亮得惊人，下意识又往前挪了挪，鼻尖都快碰到蓝忘机的衣领，呼吸拂在对方颈侧。

蓝启仁看得眼皮直跳，猛地扭头，手按在胸口顺气，只觉得魏无羡简直要掀了他的道心——雅正！雅正何在！

【静室孤琴，问灵十三载，只为一人候

逢乱必出，心怀大义

与君同行，此心不渝

是为含光君】

“我魏无羡，蓝忘机，一生锄奸扶弱，无愧于心！”

蓝忘机脑子里“嗡”的一声，问灵十三载、逢乱必出、与君同行、锄奸扶弱……所有碎片轰然拼凑——是魏婴，全都是魏婴！

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悸，那些午夜梦回的怅然，原来从很早很早以前，就系在了眼前这个笑得张扬的人身上。

他甚至没来得及细想“问灵”那两个字有多刺骨，只凭着本能猛地抓住魏无羡的手腕，指尖微颤，力道却不自觉收紧，指腹抵着对方腕间温热的皮肤，像抓住了浮木。

“魏婴……”他喉间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舌尖，偏偏一个字也吐不出。

魏无羡被他抓得一愣，抬手想回握，又觉得不妥，只能挠挠头：“蓝湛？你怎么了？”他看着蓝忘机泛红的眼尾，忽然想起什么，笑道，“不过说真的，你们蓝家倒是真应了那句‘人去我亦去，此身不留尘’，你这痴情样子，倒比你们家先祖还执着。”

蓝忘机手抓得更紧，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闷得发疼——他想告诉他，不是的，是你；不是别人，是你魏婴。可话到嘴边，只剩一片滚烫的沉默。

“蓝湛？”魏无羡更疑惑了，刚要再问，一只手突然横插进来，猛地将他俩分开。

“蓝忘机，你动手动脚做什么？”江澄眉头拧成川字，一手把魏无羡拽到身后，袍角扫过地面带起微风，又瞪向魏无羡，“还有你，魏无羡，一天到晚就知道黏着他！”

“谁黏着了？”魏无羡从江澄身后探出头，冲蓝忘机眨眨眼，又转头冲江澄扬下巴，“我跟蓝湛是挚友！他亲口说的，从未讨厌过我！”

“魏婴……”蓝忘机看着他鲜活的样子，心脏像是被揉碎了又拼起来，疼得他指尖发颤——这个灿若朝阳的少年，竟然……竟然会……他不敢想下去，情绪翻涌得几乎要冲破雅正的枷锁。

蓝曦臣握着朔月剑穗的手指猛地收紧，眸光沉沉落在忘机泛红的眼尾，心头一震——忘机这副失序的模样，他从未见过。那紧握的手，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分明是……

聂怀桑折扇在掌心转了半圈，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唇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这二位，怕不是寻常同窗情谊吧？魏兄大大咧咧的，蓝二公子却藏得这么深，有意思，真有意思。

台下众人早炸开了锅：

“这天幕没说多少事啊，倒把蓝二公子和魏公子的过往扒了点边角。”

“什么不和？我看挺好的啊，还一起说要锄奸扶弱呢。”

“魏公子是真有天赋，就是……后来怎么会走偏门修鬼道？”

“谁知道呢，说不定有苦衷……”

“倒是蓝二公子，问灵十三载啊……听着就肝肠寸断，不知是为了哪位仙子？”

蓝启仁的手握的咯吱作响，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的侄子，素来最守雅正，怎么偏要栽进这情字里，还要受这般磋磨？喉间涌上腥甜，他忙用袖帕掩住，背过身去，肩膀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