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慵懒的午后，阳光透过慕湦卧室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以及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唐燃和慕湦并排坐在书桌前，各自看着书。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宁静而温馨的气息。

看了不知多久，唐燃觉得有些口渴，目光从书本上移开，落在桌角那杯早已喝完的果汁空杯上。“我想喝牛奶。”她说着，很自然地光着脚丫，从椅子上跳下来，准备去厨房。

然而，她的脚刚接触到微凉的木地板，还没走出两步，腰间忽然一紧，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往后一带。是慕湦。他放下书，长臂一伸，轻松地就将她拦腰抱了回来。

“又不穿鞋？”他的语气里带着些许责备，但更多的是一种早已习惯的无奈。他将她轻轻抱起来，转身，放坐到书桌边缘。

书桌的高度让她不得不微微仰头看他。慕湦没有多言，只是蹲下身，拿起她刚才随意踢掉的凉鞋，然后小心翼翼地，一手托起她白皙的脚踝，一手拿着鞋子，替她穿上。他的动作很轻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珍视。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的脚背和脚心，触手之处，一片冰凉。慕湦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用温热的手掌完全包裹住她那只微凉的脚，试图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脚怎么这么凉？”他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关切。

唐燃坐在高高的书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的手掌很大，很暖，那热度仿佛不是停留在皮肤表面，而是顺着血液，一直蔓延到了心里，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他蹲在她面前的姿态，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她忽然生出一股恶作剧的念头，调皮地动了动被他握在掌中的脚，脚趾蜷缩又伸展，柔软的脚心蹭过他略带薄茧的掌心。然后，她抬起那只自由的脚，脚尖轻轻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隔着一层薄薄的棉质T恤，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热轮廓，以及那下面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那节奏似乎与她骤然加速的心跳重合了。

一种冲动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她忽然弯下腰，像小时候玩闹时那样，飞快地在他唇角亲了一下。那触感一掠而过，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的气息。

慕湦整个人猛地怔住了，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那里面有惊讶，有困惑，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暗流在涌动。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许多：“你干什么…”

他的反应似乎取悦了她，或者说，给了她更大的勇气。唐燃没有回答，而是再次弯下腰，在刚才相同的位置，又落下了一个轻吻。这一次，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点，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干净的、带着淡淡洗衣液清香的味道。

“怀姐儿，”慕湦的声音更哑了，他依旧维持着仰头看她的姿势，眼神像是深邃的漩涡，试图将她吸入其中，“我们长大了，不可以再随便亲对方了。”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还是说出了口，“性别有异，这样……不合适。”

唐燃看着他明显克制却又泄露出一丝紊乱的模样，眼中泛着狡黠而明亮的光。她歪着头，故意装作一副天真无邪、不解世事的模样，用软糯的语调说：“我知道啊，但你是哥哥嘛。”她把“哥哥”这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故意的、挑衅般的亲昵。

“哥哥？”慕湦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值得玩味的词语。他缓缓地站起身，双手撑在书桌的边缘，身体微微前倾，将她完全圈在了自己的身体与书桌构成的狭小空间里。他的目光深邃，牢牢地锁住她的眼睛，不容她有任何闪躲，“你对每个哥哥都这样吗？”他的问题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紧绷，像是在确认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书桌的高度优势在他站起来后荡然无存，反而让唐燃需要微微仰视他。他靠得很近，呼吸几乎可闻，身上那股干净清冽的气息更加浓郁地将她包裹。唐燃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声音大得她几乎怀疑他能听见。但她没有退缩，反而迎着他探究的、带着某种灼热温度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坚定地回答：“没有啊，”她停顿了一秒，仿佛是在做最后的确认，然后一字一句地说，“只对你一个哥哥这样。”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她心中那个密封已久的盒子，也仿佛打破了两人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薄膜。她深吸一口气，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气，心脏跳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终于问出了那个在她心底盘旋了无数个日夜的问题：“慕湦，你喜欢我吗？”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补充道，“不是兄妹之间的那种喜欢。”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窗外的蝉鸣、空调的运转声，似乎都消失了，世界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和彼此交织的、有些紊乱的呼吸声。慕湦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女孩，她亮晶晶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紧张，和一种孤注一掷的、无限的期待，那里面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身影。所有理智的防线，所有关于“哥哥”身份的告诫，所有对于未来不确定性的顾虑，都在她这直白而勇敢的注视下，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翻涌的心绪压下，然后，用一种异常清晰的、不容置疑的声音回答：

“喜欢。”

简单的两个字，却重逾千斤，狠狠地砸在唐燃的心上，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抬起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拇指的指腹带着灼人的温度，温柔地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重复道，语气更加肯定，更加深沉：“喜欢，怀姐儿。”他的目光如同最深沉的海，将她完全淹没，“不是兄妹之间的喜欢。”

窗外的阳光似乎变得更加明亮，透过洁净的玻璃，在深色的书桌上投下温暖而跃动的光斑。摊开的书页静静地躺在那里，无人翻动。而书桌前的两个人，眼中只有彼此清晰的身影，再也容不下其他。

盛夏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