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室的灯光很暗,只有一盏壁灯投下昏黄的光晕。林阮捧着那本蓝色日记,手指微微发抖。讣夫人娟秀的字迹记录着一个她从未听过的故事——二十年前,一对姐妹如何为了躲避家族纷争而分开,一个带着女儿隐姓埋名,另一个嫁入豪门却始终思念亲人。
"这...不可能..."林阮声音发颤,抬头看向坐在钢琴前的讣奕,"我妈和你妈是亲姐妹?那我们..."
讣奕的表情在阴影中晦暗不明。他修长的手指按在琴键上,却没有发出声音,"表兄妹。"他平静地说出这三个字,仿佛在讨论天气。
林阮的胃部绞痛。表兄妹。这个认知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掀起惊涛骇浪。难怪讣奕对她的态度如此矛盾,难怪母亲对讣家的事讳莫如深...
"你早就知道?"她声音嘶哑。
讣奕摇头,"上周才确定。"他指向日记最后一页,"母亲临终前写的。"
林阮翻到那页,讣夫人的字迹已经变得虚弱潦草:「宋茜终于带阮阮回来了,奕儿很高兴。但那个秘密必须继续保守,至少等到阮阮成年...」
秘密?什么秘密?林阮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她想起母亲偶尔流露出的古怪神情,想起那些关于父亲车祸的含糊其辞,甚至想起讣远山看她时复杂的目光...一切都有了解释,却又更加扑朔迷离。
"为什么..."她艰难地开口,"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讣奕终于从钢琴前站起,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我在等。"
"等什么?"
"等你..."他停顿了一下,黑曜石般的眼睛直视她,"准备好接受这个真相。"
林阮咬住下唇。她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是该庆幸她和讣奕没有血缘关系,还是该愤怒于这个隐瞒了十几年的秘密。最荒谬的是,她竟然因为"只是表兄妹"而松了一口气...
钢琴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宋茜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如纸。她的目光落在林阮手中的日记本上,瞳孔骤然收缩。
"阮阮!"她几乎是扑了过来,一把夺过日记,"谁让你看这个的?"
林阮从未见过母亲如此失态。宋茜的手指紧紧攥着日记本,指节发白,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闪烁着林阮读不懂的情绪——恐惧?愤怒?还是...愧疚?
"妈..."林阮轻声唤道,"这是真的吗?你和讣夫人是..."
"出去。"宋茜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现在。"
林阮僵在原地。母亲从未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仿佛她是什么需要被驱逐的入侵者。她下意识看向讣奕,后者面无表情地站在钢琴旁,眼神晦暗不明。
"我说出去!"宋茜提高了音量,近乎歇斯底里。
林阮的眼眶瞬间红了。她起身向外走,经过讣奕身边时,被他轻轻握住了手腕。那个触碰很短暂,却给了她一丝奇怪的勇气。
"我需要知道真相。"她转身面对母亲,声音比自己想象的更坚定,"我有权利知道我是谁。"
宋茜的表情瞬间崩溃。她踉跄后退一步,靠在墙上,日记本从手中滑落,"你们...你们是表兄妹啊..."她的声音支离破碎,"这还不够吗?"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直直插入林阮心脏。她突然明白了母亲的恐惧——不是因为她知道了真相,而是因为她可能和讣奕...
"妈,我们什么都没..."她急忙解释,却被讣奕打断。
"宋姨。"讣奕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您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宋茜抬头看他,眼神复杂,"你保证?"
讣奕没有立即回答。他弯腰捡起日记本,轻轻拂去灰尘,"我保证...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这个回答巧妙而暧昧,既不是承诺也不是拒绝。
宋茜似乎看穿了什么,脸色更加难看,"奕儿,你们不能..."
"够了。"讣奕突然提高音量,钢琴室的空气瞬间凝固,"十几年了,该结束了。"
林阮从未听过讣奕用这种语气说话——冰冷中带着压抑的愤怒,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宋茜显然也被震住了,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阮阮。"讣奕转向她,声音恢复了平静,"你先回房。"
林阮想拒绝,但看到母亲摇摇欲坠的样子,还是点了点头。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本蓝色日记,转身离开。关门时,她听到讣奕低沉的声音:"宋姨,我们谈谈。"
回到房间,林阮瘫坐在床上,大脑一片混乱。表兄妹。这个身份比继兄妹好接受得多,却依然有着道德约束。她想起讣奕看她的眼神,那些若有若无的触碰,以及琴房里几乎发生的吻...胃部又是一阵绞痛。
手机震动起来,是祁阳的信息:「阮姐,明天游泳课,姜晴说要'做个了断',你要小心。」
林阮皱眉。自从校报事件后,姜晴消停了一段时间,没想到又卷土重来。她正要回复,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她收起手机。
门开了,是讣奕。他看起来疲惫不堪,眼下有明显的青黑,衬衫领口也有些凌乱,像是经历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妈呢?"林阮问。
"休息了。"讣奕简短地回答,走到她床边坐下,"明天别去学校。"
林阮摇头,"不行,明天有游泳测试。"
讣奕的眼神瞬间锐利,"祁阳告诉你了?"
"嗯。"林阮老实点头,"他说姜晴要..."
"我不会让她碰你。"讣奕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危险的寒意,"但你必须听我的。"
林阮咬唇,"为什么?"
讣奕突然伸手,指尖轻触她的脸颊,"因为..."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不能再失去你一次。"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林阮记忆深处的某个闸门。她突然想起六岁那年,母亲匆匆带她离开时,小奕追在车后哭喊的画面。那时她不明白为什么心这么痛,现在懂了...
"好。"她轻声答应,"我听你的。"
讣奕的表情松动了一些。他起身准备离开,却在门口停下,"阮阮。"
"嗯?"
"无论发生什么,"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坚定,"记住,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门关上了,留下林阮一个人坐在床上,心跳如雷。她隐约觉得,讣奕话里有话,明天的游泳课恐怕不只是姜晴的挑衅那么简单。
第二天清晨,林阮还是去了学校。她不能永远躲在讣奕身后,尤其是知道他们其实是表兄妹后,那种奇怪的负罪感让她更需要证明自己的独立。
游泳馆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姜晴穿着惹眼的红色泳衣,正和几个女生说笑,看到林阮进来,她的笑容瞬间变得讽刺。
"哟,我们的'表妹'来了。"她故意提高音量,引来周围人的目光。
林阮假装没听见,走向更衣室。换好泳衣出来时,她看到讣奕已经站在泳池边,穿着黑色泳裤,肌肉线条在阳光下格外分明。他没戴眼镜,眼神锐利地扫视全场,像一头守护领地的黑豹。
"今天的测试是自由泳。"体育老师吹响哨子,"两人一组,计时比赛。"
林阮刚要找搭档,姜晴已经走了过来,"我们一组。"这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林阮看向讣奕,后者微不可察地摇头,但她已经点头答应了,"好。"
比赛开始前,学生们在池边热身。林阮小心地活动脚踝,没注意到姜晴靠近。
"听说你们是表兄妹?"姜晴压低声音,红唇几乎贴上林阮的耳朵,"真恶心,勾引自己的表哥..."
林阮猛地转身,"你胡说什么!"
"不是吗?"姜晴冷笑,"全校都看到他是怎么护着你的了。"她突然伸手,拽住讣奕从不离身的贝壳手链,"这是什么?定情信物?"
讣奕反应极快,一把扣住姜晴的手腕,"松手。"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姜晴吃痛,却不肯松手,反而用力一扯。贝壳手链应声而断,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盯着地上那枚贝壳,内侧刻着的小字清晰可见:「阮阮永远是小奕的新娘」。
林阮的血液仿佛凝固了。这是...童年时她刻给讣奕的?他竟然保存了十二年,还每天戴着?
姜晴也愣住了,随即露出恶意的笑容,"真感人啊,表兄妹的'纯洁'感情..."
她的话没能说完。讣奕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按在池壁上,眼神冷得吓人,"再说一个字,"他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不寒而栗,"我会让你后悔出生。"
体育老师赶紧过来调解,其他学生也纷纷上前。林阮站在原地,看着讣奕弯腰捡起贝壳,小心翼翼地握在掌心,那个珍视的动作让她心脏抽痛。
测试取消了。林阮换好衣服出来时,讣奕已经等在更衣室门口,手里拿着那枚贝壳。
"对不起。"她小声说,"我不该不听你的..."
讣奕摇头,将贝壳递给她,"帮我修好。"
林阮接过贝壳,指尖碰到他的掌心,一阵电流般的触感让她差点松手。贝壳内侧的刻字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是她六岁时歪歪扭扭的字迹。
"我...我会找根新绳子。"她承诺道。
讣奕点头,突然伸手抚上她的锁骨。那里有一个小小的胎记,形状像朵梅花,"记得这个吗?"他轻声问。
林阮摇头。
"六岁那年,"讣奕的声音带着遥远的回忆,"你说这是天使的吻痕,只有特别的人才有。"他的拇指轻轻摩挲那块皮肤,"我说,那等我长大了,也要在这里留下一个。"
林阮的呼吸停滞了。她看着讣奕近在咫尺的脸,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他们的距离太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能数清他的睫毛...
"奕哥!"祁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校长找你!"
讣奕收回手,后退一步,"放学等我。"他简短地说,转身离开。
林阮站在原地,锁骨处的皮肤还在发烫,仿佛讣奕的指尖仍在那里流连。她小心地将贝壳放进贴身口袋,心跳快得不像话。
下午的课林阮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的思绪不断在母亲的话、讣夫人的日记和那枚贝壳之间跳跃。表兄妹的关系给了她一种奇怪的解脱感,却又带来了新的困惑——为什么母亲如此恐惧她和讣奕亲近?仅仅是出于道德顾虑,还是有什么更深的原因?
放学后,林阮如约在校门口等讣奕。夕阳西下,他的身影从教学楼里走出来,逆光中挺拔如松。走近时,林阮才发现他脸色异常苍白。
"怎么了?"她担忧地问,"校长说什么了?"
讣奕摇头,"没什么。"他接过书包,"回家吧。"
保时捷里弥漫着沉默。讣奕开车时格外专注,下颌线条紧绷,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着不规则的节奏。林阮偷偷看他,发现他眼中有种她从未见过的阴郁。
"讣奕。"她鼓起勇气开口,"关于那枚贝壳..."
"留着吧。"讣奕简短地说,"本来就是你的。"
林阮握紧口袋里的贝壳,"我...我不记得刻过这个了。"
讣奕嘴角微扬,"你那时太小。"他顿了顿,"但我记得。每一个字,每一笔,都记得。"
这句话里的执着让林阮心头一颤。十二年,足够一个孩子长大成人,足够世界天翻地覆,而讣奕却固执地保存着儿时的一个承诺,像守护某种神圣的誓言。
回到家,林阮发现母亲不在。管家说宋茜下午出去了,还没回来。晚餐只有她和讣奕两个人,气氛沉默得令人窒息。
"我妈...和你谈了什么?"林阮终于打破沉默。
讣奕放下刀叉,"很多。"他含糊地回答,"关于过去的事。"
"比如?"
"比如..."讣奕抬眼看向她,"你父亲的车祸。"
林阮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盘子上,"什么?"
"不是意外。"讣奕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雷,"宋姨承认了。"
林阮的耳朵嗡嗡作响。不是意外?那是什么意思?母亲知道什么?为什么现在才说?
"细节还不清楚。"讣奕继续道,"但与你外公家的生意有关。宋姨和母亲离家出走,就是为了避开那场纷争。"
林阮的大脑一片混乱。她一直以为父亲是普通的车祸去世,母亲带她离开只是因为悲伤过度...从未想过背后可能有更黑暗的原因。
"所以..."她声音发抖,"我妈是怕那些人找到我们?"
讣奕点头,"一部分原因。"他犹豫了一下,"另一部分...是她不想你知道真相。"
"什么真相?"
"关于你父亲的...真实身份。"
林阮如坠冰窟。真实身份?父亲不就是个普通的工程师吗?还能有什么身份?
"我需要更多证据。"讣奕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这几天别单独出门,尤其是和宋姨一起。"
林阮想问为什么,但看到讣奕凝重的表情,还是点了点头。晚餐后,她回到房间,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盒子,小心地将贝壳放进去。盒子底部还躺着讣奕送她的那条贝壳项链,两件信物静静相依,仿佛跨越时空的重逢。
夜深了,林阮辗转难眠。她轻手轻脚地上了三楼,来到琴房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柔的钢琴声——是《月光》,她最喜欢的曲子。
推开门,讣奕背对着她坐在钢琴前,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琴架上摆着那本蓝色日记,旁边是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睡不着?"他没有回头,手指继续在琴键上跳跃。
林阮走到他身边坐下,"嗯。"
讣奕递给她一杯茶,"安神的。"
茶香氤氲,是淡淡的薰衣草味。林阮小啜一口,温暖从喉咙滑到胃里,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我妈还没回来。"她轻声说。
讣奕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我知道。"
"你担心吗?"
"嗯。"
沉默再次降临。林阮看着讣奕的侧脸,月光下他的轮廓如雕塑般完美,却也冷硬得令人心碎。她想触碰他,想抚平他眉间的皱褶,却不敢逾越那条无形的线。
"阮阮。"讣奕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真相和我之间做选择..."
"我选你。"林阮不假思索地回答。
讣奕转头看她,黑曜石般的眼睛深不见底,"不听完问题?"
"不需要。"林阮直视他的眼睛,"无论什么情况,我都选你。"
讣奕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他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她的颧骨,"傻。"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真相很重要。"
"没有你重要。"林阮固执地说。
讣奕的呼吸明显滞了一下。他突然倾身向前,距离近得让林阮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嘴唇,"别诱惑我,阮阮。"他声音沙哑,"我的自制力没你想的那么好。"
林阮心跳如鼓,却没有后退,"谁要你忍了..."
这句话像打开了某个开关。讣奕猛地将她拉近,两人的唇几乎相贴,却在最后一刻停住。他的呼吸灼热,眼神危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对吧?"
林阮点头,勇敢地迎上去。就在他们的唇即将相触的瞬间,楼下传来开门声和宋茜的呼唤:"阮阮?奕儿?你们在哪?"
讣奕像被烫到般松开她,迅速拉开距离。林阮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腔,嘴唇因即将到来的亲吻而微微发麻。
"在这。"讣奕冷静地回应,与片刻前的失控判若两人。
脚步声接近,宋茜出现在门口。她看起来疲惫不堪,眼睛红肿,像是哭过。看到两人坐在钢琴前,她的表情瞬间变得警惕。
"阮阮,回房睡觉。"她命令道,声音嘶哑。
林阮起身,不舍地看了讣奕一眼。后者微微点头,示意她听话。走到门口时,宋茜突然抓住她的手臂,"明天跟我去趟外婆家。"
林阮惊讶地瞪大眼,想抚平他眉间的皱褶,却不敢逾越那条无形的线。
"阮阮。"讣奕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真相和我之间做选择..."
"我选你。"林阮不假思索地回答。
讣奕转头看她,黑曜石般的眼睛深不见底,"不听完问题?"
"不需要。"林阮直视他的眼睛,"无论什么情况,我都选你。"
讣奕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他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她的颧骨,"傻。"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真相很重要。"
"没有你重要。"林阮固执地说。
讣奕的呼吸明显滞了一下。他突然倾身向前,距离近得让林阮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嘴唇,"别诱惑我,阮阮。"他声音沙哑,"我的自制力没你想的那么好。"
林阮心跳如鼓,却没有后退,"谁要你忍了..."
这句话像打开了某个开关。讣奕猛地将她拉近,两人的唇几乎相贴,却在最后一刻停住。他的呼吸灼热,眼神危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对吧?"
林阮点头,勇敢地迎上去。就在他们的唇即将相触的瞬间,楼下传来开门声和宋茜的呼唤:"阮阮?奕儿?你们在哪?"
讣奕像被烫到般松开她,迅速拉开距离。林阮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腔,嘴唇因即将到来的亲吻而微微发麻。
"在这。"讣奕冷静地回应,与片刻前的失控判若两人。
脚步声接近,宋茜出现在门口。她看起来疲惫不堪,眼睛红肿,像是哭过。看到两人坐在钢琴前,她的表情瞬间变得警惕。
"阮阮,回房睡觉。"她命令道,声音嘶哑。
林阮起身,不舍地看了讣奕一眼。后者微微点头,示意她听话。走到门口时,宋茜突然抓住她的手臂,"明天跟我去趟外婆家。"
林阮惊讶地瞪大眼睛,"外婆?"她从未听母亲提起过有什么外婆。
"嗯。"宋茜的表情复杂,"是时候...让你知道一些事了。"
林阮看向讣奕,后者几不可察地摇头。她心领神会,"明天有重要的测验,改天吧。"
宋茜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你在违抗我?"
"我..."
"宋姨。"讣奕突然插话,"明天我父亲回来,他希望全家一起吃晚饭。"
这个谎言很拙劣,但宋茜似乎没有精力拆穿。她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那就后天。"她拉着林阮往外走,"现在,去睡觉。"
林阮被母亲拉出琴房,回头看向讣奕。月光下,他的身影孤独而挺拔,黑曜石般的眼睛深不见底。他用口型无声地说:「锁好门。」
这个警告让林阮心头一紧。她点头示意明白,跟着母亲下楼。走廊的阴影中,她仿佛看到讣奕的嘴唇又动了动,这次说的是:「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