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林阮睁开眼睛,发现枕边放着那枚贝壳。昨夜的一切恍如梦境——母亲的突然归来,琴房里几乎发生的吻,还有讣奕那句无声的"等我"。
手机震动,是讣奕发来的消息:「别跟宋姨去外婆家,等我安排。」
林阮刚想回复,房门被推开。母亲站在门口,脸色比昨晚更加憔悴,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
"收拾一下,一小时后出发。"宋茜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妈,我今天有课..."
"请假。"宋茜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这事比你任何课都重要。"
林阮攥紧被角,"讣奕说爸爸今天回来,要全家吃饭..."
"他不会回来了。"宋茜冷笑,眼中闪过一丝林阮从未见过的怨恨,"至少不会回这个家。"
没等林阮追问,母亲已经转身离开,脚步声沉重得像拖着镣铐。林阮拿起手机,飞快地给讣奕发消息:「我妈坚持要去,怎么办?」
讣奕的回复很快:「拖住她,我马上回来。」
林阮磨蹭着洗漱更衣,故意把动作放得很慢。当她终于下楼时,发现母亲已经在客厅等候,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沙发扶手。
"妈,我还没吃早饭..."
"车上吃。"宋茜抓起钥匙,拽着林阮往外走。
就在这时,大门开了。讣奕大步走进来,西装革履,像是刚从某个正式场合赶回。他的目光在林阮和宋茜之间扫视,最后停在宋茜紧握林阮手腕的那只手上。
"宋姨。"他平静地说,"父亲让我转告您,今天下午三点,律师会来家里。"
宋茜的脸色瞬间惨白,"什么律师?"
"关于遗产分配的。"讣奕面不改色,"他说您应该明白。"
这个模糊的威胁起了作用。宋茜松开林阮,踉跄后退一步,"他...他怎么敢..."
"所以我建议,"讣奕继续道,声音冷静得可怕,"您今天最好在家等律师。外婆家可以改天再去。"
宋茜的眼神变得锐利,"你都知道什么?"
讣奕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林阮,"阮阮,上楼去。"
林阮站在原地,左右为难。母亲和讣奕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她从未见过母亲如此失态,也从未见过讣奕如此...危险。
"妈..."她试探性地开口。
"上楼!"宋茜突然厉声喝道,声音尖锐得刺耳,"立刻!"
林阮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几步。讣奕上前一步,挡在她和宋茜之间,"别冲她吼。"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宋茜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强压怒火,"奕儿,你不明白..."
"我比您想象的明白得多。"讣奕打断她,"比如,阮阮的真实身世。"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刺穿了客厅里紧绷的空气。宋茜的脸瞬间失去血色,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林阮也瞪大眼睛,不明白讣奕在说什么。
"上楼。"讣奕再次对林阮说,这次语气柔和了些,"相信我。"
林阮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上楼。走到拐角处,她听到母亲压低的声音:"如果你敢告诉她,我会..."
"您会怎样?"讣奕冷笑,"像当年带走她一样,再次消失?可惜这次,我会跟着她。"
林阮的心跳加速。她轻手轻脚地退回楼梯口,想听清更多。
"你以为你在保护她?"宋茜的声音带着绝望,"你父亲会毁了她!就像毁了我姐姐一样!"
"所以我回来了。"讣奕的语气突然变得坚定,"宋姨,给我24小时。如果我的计划失败...您再带她走也不迟。"
长时间的沉默。林阮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你打算怎么做?"宋茜终于开口,声音疲惫不堪。
"先送她离开。"讣奕说,"然后处理我父亲。"
"他会杀了你。"
"那就杀吧。"讣奕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反正没有她,我早就是行尸走肉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阮心上。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脚步声传来,她赶紧跑回房间,轻轻关上门。
几分钟后,敲门声响起。林阮深吸一口气,"进来。"
讣奕推门而入,脸色比刚才缓和许多,但眼中的阴郁仍未散去。他反手锁上门,走到林阮面前。
"听到了多少?"他直接问道。
林阮咬了咬下唇,"足够多...但不够明白。"她抬头直视讣奕的眼睛,"我的'真实身世'是什么?"
讣奕沉默了一会儿,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她。那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上面是年轻的讣远山和两个女人——一个是讣夫人,另一个...是年轻时的宋茜。三人站在某个实验室门口,讣远山的手搭在宋茜腰间,姿态亲密。
"这是..."
"二十五年前。"讣奕声音低沉,"你母亲和我母亲是大学同学,同时认识了我父亲。"
林阮的手指微微发抖,"所以...她们不是姐妹?"
"不是。"讣奕摇头,"但比姐妹更亲密。"他指着照片背景里的实验室标志,"他们一起创立了风奕生物科技,后来因为理念不合分道扬镳。"
林阮的大脑飞速运转,"那我父亲..."
"你父亲是实验室的技术主管,名义上是宋姨的丈夫。"讣奕的眼神变得复杂,"但实际上...你是讣远山的女儿。"
这个真相如同一道闪电,劈得林阮头晕目眩。她是...讣远山的女儿?那她和讣奕岂不是...
"同父异母。"讣奕似乎读懂了她的想法,声音平静得可怕,"理论上,你是我妹妹。"
林阮双腿发软,跌坐在床边。所有碎片突然拼凑在一起——母亲对讣家的复杂态度,讣远山看她时的古怪眼神,甚至讣奕的矛盾行为...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那场车祸..."她声音发抖。
"不是意外。"讣奕在她身边坐下,"你父亲发现了实验室数据被篡改的证据,准备举报。然后..."
"然后他死了。"林阮接上他的话,胃部绞痛,"而我妈带我逃走了。"
讣奕点头,"宋姨用这个秘密威胁我父亲多年,所以他不敢找你们。直到半年前..."
"我母亲病逝。"讣奕的声音有一丝哽咽,"临终前,她告诉父亲你的下落,希望他能补偿你。"
林阮猛地抬头,"补偿?他害死了我父亲!"
"他知道。"讣奕苦笑,"但他更怕宋姨公开证据。所以他想了个折中方案——让宋姨嫁给他,给你一个'继女'的身份。"
"而我妈同意了?"林阮难以置信。
"为了保护你。"讣奕的声音柔和下来,"只有在他眼皮底下,他才能确保你不会某天突然'知道太多'。"
林阮的眼泪无声滑落。所以这就是母亲一直恐惧的真相?她不是怕讣奕接近自己,而是怕讣远山发现她知道得太多?
"那你..."她看向讣奕,"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上周。"讣奕的眼神变得复杂,"父亲书房里的文件。他计划送我去瑞士,永远隔开我们。"
林阮的心跳漏了一拍,"为什么?"
"因为他看出我对你的..."讣奕突然停住,喉结滚动了一下,"执着。而兄妹乱伦的丑闻,会毁掉讣家百年声誉。"
这个词像一把刀,狠狠刺入林阮心脏。乱伦。多么肮脏的字眼,却精准地概括了他们关系的本质。
"所以今天..."林阮声音嘶哑。
"他给了最后通牒。"讣奕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机票,"今晚八点,飞苏黎世的单程票。"
林阮盯着那张机票,仿佛在看一张死亡通知书,"你要走?"
讣奕摇头,突然握住她的手,"我们一起走。"
"什么?"
"不是瑞士。"讣奕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南方有个小镇,我买了房子。足够我们躲一阵子。"
林阮瞪大眼睛,"你...你要带我私奔?"
"如果你愿意。"讣奕的眼神炽热得几乎灼伤她,"今晚八点,火车站见。"
林阮的大脑一片混乱。私奔?逃离这一切?放弃学业、家庭、未来...只为和这个在法律上是她哥哥的人在一起?
"我需要时间..."她喃喃道。
讣奕松开她的手,站起身,"你有一整天考虑。"他走向门口,"但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在火车站等你。"
门关上了,留下林阮一个人坐在床边,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照片,突然注意到背面写着一行小字:「风奕三杰,1998年夏」。那个夏天,她的生命还未开始,命运的齿轮却已经转动。
午餐时,宋茜没有出现。管家说她出门了,不知何时回来。林阮独自坐在餐桌前,食不知味。讣奕也不见踪影,据说是被讣远山叫去了公司。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林阮从窗边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拿着公文包下车——应该是讣奕提到的律师。
她没有下楼,而是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行李。动作很慢,仿佛在给自己最后的犹豫时间。当她把那枚贝壳放进钱包时,手机响了。
是讣奕:「律师是来修改遗嘱的。父亲要把你加入继承人名单,条件是我永远离开。」
林阮的手指颤抖着:「什么意思?」
「他在逼我选择。」讣奕的回复很快,「家族声誉,或者你。」
林阮放下手机,胸口闷得发疼。她看向窗外,天色渐暗,距离八点还有四个小时。四个小时后,她将面临人生最重大的抉择——是留下接受"妹妹"的身份,还是跟随心跳的方向逃离?
傍晚六点,暴雨突至。豆大的雨点砸在窗玻璃上,像某种不祥的预兆。林阮站在窗前,看着雨水模糊了整个世界。手机再次震动,是讣奕:「车站见。无论你来不来,我都会等。」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林阮泪如雨下。她抹去眼泪,拿起早已收拾好的背包,轻手轻脚地下楼。客厅里空无一人,律师早已离开。她在茶几上留下一张字条:「妈,我需要时间想清楚。别找我。」
雨越下越大。林阮撑伞跑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火车站。"她声音发抖。
车子在雨中缓慢行驶,雨刷器徒劳地与暴雨抗争。林阮盯着窗外模糊的景色,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腔。她真的要这么做吗?放弃一切,和讣奕远走高飞?他们能躲多久?靠什么生活?未来怎么办?
这些问题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中旋转,却没有一个能找到答案。唯一清晰的是,她无法想象没有讣奕的生活——从六岁起,他就是她灵魂缺失的那一角。
火车站人流稀少,暴雨让大多数旅客选择改签。林阮站在入口处,环顾四周,没有看到讣奕的身影。她的心沉了下去——他改变主意了吗?
"阮阮。"
声音从身后传来。林阮转身,看到讣奕站在柱子旁,一身黑衣,像个幽灵。他没打伞,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眼睛却亮得惊人。
"你来了。"他轻声说,嘴角微微上扬。
林阮点点头,喉咙发紧。讣奕走过来,接过她的背包,"车票买好了。八点二十,终点站是..."
"等等。"林阮突然打断他,"我...我需要知道你的计划。我们去哪?怎么生活?未来..."
讣奕伸手抚上她的脸,指尖冰凉却温柔,"我在南方有个朋友,开民宿的。我们可以先住那里。我有积蓄,够我们生活一阵子。"他顿了顿,"至于未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这个回答不够具体,但林阮看到了讣奕眼中的坚定。他是认真的,真的准备为她放弃一切——家族、财富、前程...
"你确定吗?"她小声问,"为了我,值得吗?"
讣奕突然俯身,吻住她的唇。这个吻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从六岁起,我就确定了一件事。"他抵着她的额头低语,"你是我的人,无论血缘,无论身份。"
广播响起,他们的列车开始检票。讣奕牵起林阮的手,"走吧。"
林阮跟着他走向检票口,心跳如雷。就在即将递出车票的瞬间,她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讣奕回头看她。
林阮的嘴唇颤抖着,"我...我不能这样走。"她松开讣奕的手,"我妈...她会崩溃的。"
讣奕的表情凝固了,"你想清楚了?"
"我不知道..."林阮的眼泪夺眶而出,"我只是...我需要更多时间..."
讣奕沉默了很久,久到广播再次催促乘客登车。终于,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车票,"这是返程票。"他轻声说,"我买了往返,因为我知道你可能需要回来。"
林阮瞪大眼睛,"你..."
"我尊重你的选择。"讣奕将返程票塞进她手中,"但我的选择不会变。"他指了指即将开动的列车,"那班车会带我离开,无论有没有你。"
这是最后通牒。林阮站在原地,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着讣奕转身走向列车,背影挺拔如松,没有丝毫犹豫。
就在他即将登车的瞬间,林阮突然喊道:"讣奕!"
他回头,眼神中带着最后一丝希望。
"给我一周。"林阮声音发抖,"一周后,如果你还愿意...我会去找你。"
讣奕的表情柔和下来,"好。"他点点头,"一周。"
列车门关闭,缓缓驶出站台。林阮站在雨中,看着那辆载着讣奕的列车消失在雨幕中。手中的返程票被雨水打湿,字迹渐渐模糊,就像她此刻的心。
回到空荡荡的别墅,林阮发现母亲仍不在家。她拖着湿漉漉的身体上楼,瘫坐在琴房的地板上。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那架沉默的钢琴上。
林阮伸手抚过琴键,想起讣奕坐在这里弹奏的样子。她突然注意到琴架上放着一封信,上面写着她的名字。
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素描——讣奕画的南方小镇,阳光明媚,街道两旁开满鲜花。背面写着:「等你。无论多久。——FY」
林阮的眼泪滴在纸上,晕开了墨迹。她不知道一周后自己会做出什么决定,但此刻,在这间充满回忆的琴房里,她允许自己尽情哭泣,为所有失去的和可能拥有的。
窗外,雨停了。月亮从云层中露出脸来,静静地注视着这个心碎的女孩,和那个已经远行的少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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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中未完全揭示的线索:
• 实验室秘密:讣远山篡改的实验数据(第十章提及)实际是一种基因治疗技术,林阮锁骨上的胎我需要更多时间..."
讣奕沉默了很久,久到广播再次催促乘客登车。终于,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车票,"这是返程票。"他轻声说,"我买了往返,因为我知道你可能需要回来。"
林阮瞪大眼睛,"你..."
"我尊重你的选择。"讣奕将返程票塞进她手中,"但我的选择不会变。"他指了指即将开动的列车,"那班车会带我离开,无论有没有你。"
这是最后通牒。林阮站在原地,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着讣奕转身走向列车,背影挺拔如松,没有丝毫犹豫。
就在他即将登车的瞬间,林阮突然喊道:"讣奕!"
他回头,眼神中带着最后一丝希望。
"给我一周。"林阮声音发抖,"一周后,如果你还愿意...我会去找你。"
讣奕的表情柔和下来,"好。"他点点头,"一周。"
列车门关闭,缓缓驶出站台。林阮站在雨中,看着那辆载着讣奕的列车消失在雨幕中。手中的返程票被雨水打湿,字迹渐渐模糊,就像她此刻的心。
回到空荡荡的别墅,林阮发现母亲仍不在家。她拖着湿漉漉的身体上楼,瘫坐在琴房的地板上。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那架沉默的钢琴上。
林阮伸手抚过琴键,想起讣奕坐在这里弹奏的样子。她突然注意到琴架上放着一封信,上面写着她的名字。
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素描——讣奕画的南方小镇,阳光明媚,街道两旁开满鲜花。背面写着:「等你。无论多久。——FY」
林阮的眼泪滴在纸上,晕开了墨迹。她不知道一周后自己会做出什么决定,但此刻,在这间充满回忆的琴房里,她允许自己尽情哭泣,为所有失去的和可能拥有的。
窗外,雨停了。月亮从云层中露出脸来,静静地注视着这个心碎的女孩,和那个已经远行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