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报头条像一颗炸弹,在靖宇学院掀起轩然大波。
林阮站在走廊上,手中攥着那份刚发行的校报,头版赫然印着讣奕卧室的照片——床头柜上那个相框被红圈特意标出,里面是她和讣奕六岁时的合影。标题用加粗黑体写着:《豪门兄妹不伦恋?讣家继承人房内惊现继妹童年照》。
"看啊,就是她!"
"听说从小就勾引讣奕..."
"真恶心,连继兄都不放过..."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毒蛇般钻入林阮耳中。她的手指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照片拍得很清晰,明显是有人故意潜入讣奕房间偷拍的。而能干出这种事的,除了姜晴没有第二个人。
"哟,这不是我们的'小新娘'吗?"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林阮转身,看到姜晴带着刘婷和几个女生走过来,红唇勾起得意的弧度。她今天特意穿了件低胸上衣,脖子上挂着最新款的钻石项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怎么,讣奕没陪你一起来?"姜晴假惺惺地环顾四周,"哦对了,他今早被校长叫去谈话了,因为某些...不恰当的关系。"
林阮咬紧下唇,转身想走,却被刘婷拦住。
"别急着走啊。"刘婷晃了晃手中的咖啡,"我们还没好好'祝贺'你呢。"
林阮后退一步,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走廊上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学生,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她。她想起讣奕今早的短信:「今天别去学校。」可惜她没听。
"你们想干什么?"她强作镇定地问。
姜晴轻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沓照片,撒向空中。照片雪花般飘落,林阮看清内容后,血液瞬间凝固——全是讣奕房间的特写,床头、书桌、甚至浴室,每一处都摆着她不同年龄的照片。
"你以为这就完了?"姜晴凑近她,红唇几乎贴上她的耳朵,"我手里还有更劲爆的...比如,某些深夜琴房的'私会'?"
林阮猛地推开她,"你跟踪我们?"
"聪明。"姜晴鼓掌,"可惜晚了。"她向刘婷使了个眼色,"给我们的'小新娘'一点颜色看看。"
刘婷冷笑着举起咖啡杯,朝林阮脸上泼去。林阮闭上眼睛,预想中的灼热却没有降临。
"找死?"
冰冷的声音让整个走廊瞬间安静。林阮睁开眼,看到一道高大的背影挡在她面前——讣奕的白衬衫被咖啡浸透,褐色液体顺着衣角滴落,但他纹丝不动,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奕...奕哥..."姜晴脸色煞白,"我只是..."
讣奕没理她,转身查看林阮的情况。他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仔细检查每一寸皮肤,确保没有一滴咖啡溅到她脸上。这个动作亲密得近乎暧昧,引来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
"没事?"他低声问,声音里有一丝林阮从未听过的紧绷。
林阮摇摇头,喉咙发紧。讣奕的眼睛黑得吓人,下颌线条紧绷,整个人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确认她无恙后,讣奕转向姜晴,声音冷得像冰,"照片。"
姜晴后退一步,"什...什么照片?"
讣奕向前逼近,"别让我重复。"
刘婷和其他女生早已躲到一边,留下姜晴独自面对讣奕的怒火。她强撑着冷笑,"怎么,敢做不敢认?全校都知道你对自己妹妹有龌龊想法了!"
讣奕的眼神瞬间变得锋利。他伸手抓住姜晴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照片。最后一遍。"
"在...在我手机里..."姜晴终于慌了,"我删掉!现在就删!"
讣奕松开她,看着她哆哆嗦嗦地操作手机。就在姜晴即将按下删除键时,讣奕突然夺过手机,狠狠砸向墙壁。手机应声碎裂,碎片四溅。
"再有下次,"他俯身在姜晴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只有周围几人能听见,"我会让你父亲知道你那点小秘密...比如,上个月在四季酒店的那晚?"
姜晴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最终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落荒而逃。
围观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让讣奕带着林阮离开。走廊尽头,祁阳等在那里,脸色凝重。
"奕哥,校长找你。"他看了一眼林阮,"还有...讣叔来电话了。"
讣奕的表情更加阴沉。他脱下脏污的衬衫扔进垃圾桶,露出里面的黑色背心。结实的肌肉线条引来一阵小声惊叹,但他浑然不觉,只是转向林阮。
"回家。"他简短地说,"现在。"
林阮摇头,"我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好知道的。"讣奕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硬,"只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祁阳欲言又止,"奕哥,讣叔说..."
"闭嘴。"讣奕打断他,转向林阮,"你确定不走?"
林阮坚定地摇头。讣奕盯了她几秒,突然冷笑一声,"随你。"
他大步离开,背影挺拔如松。林阮想追上去,却被祁阳拦住。
"让他冷静一下。"祁阳压低声音,"姜晴那疯女人这次踩到他底线了。"
林阮不解,"什么底线?"
祁阳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物件——那是一枚贝壳,用细绳穿着,已经断裂。"姜晴昨天在泳池扯断的。奕哥从六岁戴到现在,从来没摘过。"
林阮接过贝壳,翻到内侧,上面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阮阮永远是小奕的新娘」。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六岁那年夏天,她和那个叫小奕的男孩在海边捡贝壳,用小刀刻下誓言,互相交换...
"这...这不可能..."她声音发抖。
祁阳叹了口气,"你最好回家。讣叔很生气,说要把奕哥送去瑞士。"
林阮如遭雷击。瑞士?这意味着讣奕可能会被强制送出国,远离这场风波...也远离她。
下午的课林阮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放学后,她独自走向停车场,却发现讣奕的保时捷不在往常的位置。正当她犹豫要不要打车时,一辆黑色奔驰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讣远山严肃的脸,"上车。"
车内气氛凝重。讣远山一言不发地开车,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节奏透露出他的烦躁。林阮缩在副驾驶座上,不敢出声。
"你和奕儿,"讣远山突然开口,"到什么程度了?"
林阮的脸刷地红了,"什...什么?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讣远山冷笑,"兄妹?朋友?还是别的什么?"
林阮咬住嘴唇,不知如何回答。她和讣奕的关系复杂得连她自己都说不清。
"听着,"讣远山放缓语气,"我不反对你们亲近,但必须有个限度。校报那种事,不能再发生。"
林阮点头,胃部绞痛。她没想到讣远山会这么直接地谈论这个话题。
"奕儿性子倔,从小就这样。"讣远山继续道,"他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林阮一眼,"比如,某些童年誓言。"
林阮心跳加速。难道讣远山也知道贝壳上的刻字?
车子驶入庄园,停在主楼前。讣远山没有立即下车,而是转向林阮,"你母亲知道这件事吗?"
林阮摇头,"我们...我们没什么..."
"是吗?"讣远山挑眉,"那为什么奕儿房间里全是你的照片?为什么他每晚等你睡着才回房?为什么他..."
"父亲。"冷冽的声音打断了他。讣奕站在车外,脸色阴沉,"够了。"
讣远山哼了一声,下车走向主楼。讣奕为林阮拉开车门,却没有看她一眼。
"你...你被校长训话了?"林阮小声问。
讣奕摇头,"只是例行询问。"他顿了顿,"父亲跟你说了什么?"
林阮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他...他问我们的关系。"
讣奕的表情瞬间变得锐利,"然后?"
"我说我们没什么。"林阮的声音越来越小。
讣奕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冷笑一声,"确实没什么。"
他转身走向主楼,背影挺拔而孤独。林阮站在原地,胸口闷得发疼。她不明白讣奕为什么生气,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因此难过。
晚餐在沉默中度过。讣远山接了个电话就匆匆出门,母亲也以头疼为由早早回房。餐桌上只剩下林阮和讣奕,两人各怀心事,刀叉碰撞的声音格外刺耳。
"瑞士..."林阮鼓起勇气开口,"是真的吗?"
讣奕的手顿了一下,"谁告诉你的?"
"祁阳。"
"多嘴。"讣奕放下刀叉,"只是父亲的威胁,我不会去。"
林阮松了口气,随即又为自己的反应感到羞耻。她有什么资格干涉讣奕的去留?
"照片..."她换了个话题,"为什么你房间里有那么多..."
"食不言。"讣奕打断她,起身离开餐厅。
夜深人静时,钢琴声再次响起。林阮轻手轻脚地上了三楼,推开琴房门。讣奕背对着门口,手指在琴键上跳跃,弹的是一首她从未听过的曲子,忧伤而缠绵。
琴架上摆着那个贝壳手链,已经用新的细绳穿好。林阮走近,看到内侧的刻字被人用金粉重新描过,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琴声戛然而止。
"又来偷听?"讣奕头也不回地问。
林阮没有回答,只是拿起那枚贝壳,指尖轻抚上面的刻字。六岁的誓言,天真又执着,像一颗被埋藏多年的种子,如今突然破土而出。
"记得吗?"讣奕转身看她,黑曜石般的眼睛在月光下深不见底,"那天你穿着黄色连衣裙,头发上别着雏菊发卡。"
林阮摇头,却又点头。她不记得具体细节,但那种温暖的感觉如此熟悉,仿佛刻在灵魂深处。
"你说长大后要当我的新娘。"讣奕的声音很轻,"我当真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的闸门。林阮突然想起那个夏日的海滩,小奕红着脸把贝壳手链戴在她手腕上,而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印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你...一直记得?"她声音发抖。
讣奕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向她走来。他的影子完全笼罩住她,呼吸喷在她额头上,温热而潮湿。
"每分每秒。"他低声说,手指抚上她的脸颊,"从六岁起,我就认定你是我的。"
林阮心跳如鼓,几乎要冲破胸腔。讣奕的脸近在咫尺,她能数清他的每一根睫毛,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如果他此刻吻她,她不会拒绝...
"阮阮!"母亲的呼唤从楼下传来,"你在哪?"
两人如梦初醒。讣奕后退一步,表情重新变得冷硬。林阮慌乱地整理衣襟,心跳仍未平复。
"回房吧。"讣奕转身走向窗边,"明天还有课。"
林阮点点头,却挪不动脚步。她想问的问题太多,却一个也问不出口。最终,她只是轻轻放下贝壳,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林阮翻开日记本,笔尖悬在纸上许久,最终写下:「我分不清这是亲情还是爱情,只知道如果他此刻吻我,我不会拒绝。」
写完后,她立刻合上日记本,像是害怕被谁看见。窗外,月光如水,钢琴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哀伤,仿佛在诉说一个无法言明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