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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的温度

囚迫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林阮睁开眼睛,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校庆日已经过去三天,扭伤却比想象中更难痊愈。她试着活动脚腕,倒吸一口凉气。

手机屏幕亮起,是班主任发来的信息:「脚伤未愈可继续请假,课业资料已发邮箱。」

林阮松了口气。自从校庆日那场闹剧后,她实在没勇气面对学校的流言蜚语——尤其是当讣奕抱着她穿过整个礼堂的画面被拍下来,在校园论坛疯传之后。

楼下传来关门声,接着是保时捷引擎的轰鸣。林阮挪到窗边,刚好看到讣奕驾车离去的背影。他今天没穿校服,而是一件黑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手机震动,祁阳的信息跳出来:「姜晴今天在游泳馆'偶遇'奕哥,你要不要来?」

林阮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她不该在意,但胸口那股酸涩感骗不了人。犹豫再三,她回复:「脚伤没好,不去了。」

发完这条消息,林阮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自从琴房那晚后,讣奕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淡,仿佛那个差点吻她的瞬间只是她的幻觉。

中午,母亲端来午餐和药,忧心忡忡地摸了摸她的额头。

"有点烧。"宋茜皱眉,"要不要去医院?"

林阮摇头,"睡一觉就好。"她不想给母亲添麻烦,尤其是看到讣远山最近越来越频繁的加班和夜不归宿。

下午三点,疼痛和低烧让林阮昏昏沉沉地睡去。梦里她回到六岁,和一个小男孩在海边堆沙堡。男孩有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笑起来像阳光下的海浪...

刺耳的手机铃声将她惊醒。窗外已经暗下来,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来电显示是祁阳。

"林阮!你快来游泳馆!"祁阳的声音夹杂着背景的嘈杂,"姜晴那疯女人给奕哥下药了!"

林阮猛地坐起,脚踝的疼痛瞬间被抛到脑后,"什么?"

"她在奕哥饮料里放了东西,现在奕哥状态不对!我拦不住他们..."

电话突然中断。林阮心跳如鼓,顾不得脚伤,抓起拐杖就往外冲。雨下得很大,她踉跄着跑到车库,发现家里车都不在。咬咬牙,她撑着伞一瘸一拐地走向公交站。

四十分钟后,浑身湿透的林阮终于赶到学校游泳馆。这个时间本该空无一人,但馆内灯火通明,隐约传来嬉笑声。

推开门的瞬间,林阮如遭雷击。

泳池边,姜晴穿着性感的红色泳衣,整个人贴在讣奕身上。讣奕的衬衫湿透了,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壮的肌肉线条。他脸色潮红,眼神涣散,任由姜晴抚摸他的胸膛。

"奕哥,你喜欢我吗?"姜晴的声音甜得发腻。

讣奕没有回答,但也没有推开她。林阮的胃部绞痛,手中的伞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声音惊动了池边的两人。姜晴转头看到林阮,红唇勾起胜利的笑容,故意搂紧讣奕的脖子,"哟,小瘸子也来了?"

讣奕迟钝地看向门口,目光落在林阮身上时,瞳孔微微收缩,"阮...阮?"

这个亲昵的称呼让林阮眼眶发热。她从未听过讣奕这样叫她,除了...梦里那个小男孩。

"滚。"姜晴冷声道,"这里不欢迎你。"

林阮站在原地,雨水从发梢滴落。她该转身离开的,但双脚像生了根。就在这时,讣奕突然推开姜晴,踉跄着向她走来。

"不对..."他声音嘶哑,"不是她..."

姜晴脸色大变,冲上来拉住讣奕,"奕哥!你去哪?"

讣奕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姜晴跌进泳池。他继续向林阮走去,眼神逐渐清明,"阮阮..."

林阮后退一步,心脏快要跳出胸腔。讣奕的状态明显不对,像是被下了药。她该帮他,但恐惧和羞耻让她无法动弹。

"带我...离开..."讣奕抓住她的手臂,呼吸灼热,"求你..."

这个"求"字击碎了林阮的防线。她扶住摇摇欲坠的讣奕,艰难地向门口挪动。身后传来姜晴歇斯底里的尖叫和拍打水花的声音,但林阮没有回头。

雨中的路格外漫长。讣奕半靠在她身上,体温高得吓人。林阮咬牙撑着他,拐杖早就不知丢在哪里,每走一步脚踝都像被刀割。

"出租车!"她拼命挥手,终于拦到一辆空车。

司机狐疑地看着湿漉漉的两人,"去哪?"

"最近的医院。"林阮说,却被讣奕打断。

"回家..."他咬牙,"不去医院...会闹大..."

林阮犹豫了一下,还是报出了讣家地址。一路上,讣奕紧闭双眼,额头抵在车窗上,汗水混着雨水滑落。他的手指紧握成拳,指节发白,像是在对抗什么。

到家时,讣奕已经有些神志不清。林阮用尽全力扶他进门,两人跌跌撞撞地倒在客厅地毯上。

"药..."讣奕艰难地说,"我房间...床头柜..."

林阮顾不上脚痛,冲上三楼。讣奕的房间出乎意料的整洁,黑白灰的色调,像他本人一样冷峻。床头柜上果然有个药盒,旁边摆着一个小相框——是那张她和讣奕儿时的合影。

她抓起药盒跑下楼,发现讣奕已经自己脱掉了湿衬衫,正蜷缩在沙发上发抖。肌肉线条分明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腹肌上还有水滴蜿蜒而下。

林阮别过脸,把药和水递给他,"吃...吃药。"

讣奕吞下药片,呼吸渐渐平稳。他抬眼看向林阮,目光落在她红肿的脚踝上,眉头紧锁,"你...不该来的。"

"祁阳说你被下药了。"林阮小声辩解。

"所以你就瘸着腿冒雨来救我?"讣奕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硬,但眼神却复杂难辨,"愚蠢。"

林阮咬住嘴唇,眼泪在眼眶打转。她转身想走,却被讣奕拉住手腕。

"脚。"他简短地说,指了指医药箱。

林阮乖乖坐下,看着讣奕拿出冰袋和药膏。他处理伤口的动作很轻,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最肿的地方。当药膏接触到皮肤时,林阮忍不住轻哼一声。

讣奕的动作顿了一下,突然俯身,对着伤处轻轻吹气。温热的呼吸拂过敏感的皮肤,让林阮浑身战栗。她抬头,正对上讣奕近在咫尺的脸。他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黑曜石般的眼睛深不见底。

两人呼吸交错,时间仿佛静止。林阮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雨水和药膏的气息,能看到他喉结上下滚动。就在她以为会发生什么时,讣奕猛地起身。

"去换衣服。"他背对着她,声音沙哑,"除非你想得肺炎。"

林阮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校服全湿透了,紧贴在身上。她红着脸跑回房间,心跳快得几乎要窒息。

热水澡缓解了疼痛,但无法平息内心的混乱。林阮换上干爽的睡衣,坐在床边发呆。窗外雨势渐大,敲打着玻璃像某种密语。

手机震动,是祁阳:「奕哥怎么样了?姜晴那疯女人给他下了兴奋剂,想制造亲密照片威胁他!」

林阮回复:「已经吃药了,没事。」

祁阳很快又发来:「小心姜晴,她看到奕哥房间有你的照片,说要曝光你们'畸形关系'。」

林阮的心沉了下去。什么照片?难道是那张童年合影?可那能有什么问题?

晚餐时间,林阮因为低烧没有下楼。母亲送来粥和退烧药,忧心忡忡地摸她的额头。

"讣奕说你冒雨去学校接他?"宋茜问,眼神复杂,"你们...关系变好了?"

林阮低头喝粥,避开母亲的视线,"他...他身体不舒服。"

宋茜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好好休息。"

夜深时,林阮的高烧不退,头疼得厉害。脚踝的伤处一跳一跳地疼,像是有把小锤子在敲。她蜷缩在床上,意识模糊间听到敲门声。

"进来..."她虚弱地喊道。

门开了,讣奕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药袋。他头发还滴着水,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特效药。"他简短地说,把药袋放在床头,"每六小时一次。"

林阮注意到药袋上贴着"需冷藏"的标签,而最近的24小时药店在五公里外。她抬头看向讣奕,发现他的手腕上戴着一个简陋的贝壳手链——和她童年时做的那个一模一样。

"你...还留着?"她轻声问,指向手链。

讣奕下意识地摸了摸贝壳,表情微妙,"习惯了。"

他倒出药片和水递给林阮,动作意外地轻柔。当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掌心时,两人都像被烫到般微微一颤。

"谢谢。"林阮小声说,吞下药片。

讣奕站在床边,沉默地看着她。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看起来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转身离开。

"讣奕。"林阮突然叫住他。

他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今天...在泳池边。"林阮鼓起勇气,"你说'不是她'...是什么意思?"

讣奕的背影僵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外走,"你听错了。"

门关上了,留下林阮一个人在昏暗的房间里。药效开始发挥作用,睡意渐渐袭来。在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她仿佛又看到那个戴贝壳手链的小男孩,在阳光下对她微笑...

凌晨三点,林阮被渴醒。高烧退了些,但喉咙干得像着火。她摸索着下楼找水,经过三楼时,听到钢琴室传来微弱的琴声。

鬼使神差地,她推开门。讣奕坐在钢琴前,背对着门口,手指在琴键上轻轻跳跃。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个孤独的剪影。琴架上摊开一本蓝色日记本,林阮认出那是讣夫人的笔迹。

她不小心踩到地板吱呀一声,琴声戛然而止。

"又偷看?"讣奕头也不回地问。

林阮站在门口,不知该进还是退,"我...我口渴。"

讣奕合上日记本,转身看她。月光下,他的眼睛黑得深邃,"退烧了?"

林阮点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那本日记。讣奕注意到了,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好奇?"他拿起日记本,"母亲写了很多关于你的事。"

林阮瞪大眼睛,"关于我?"

讣奕翻开一页,念道:"'今天阮阮和小奕在海边堆沙堡,两个孩子手拉着手,像一对小天使。奕儿说长大后要娶阮阮,童言无忌却让人心暖。'"

林阮的脸刷地红了,"这...这不可能..."

"还有很多。"讣奕的声音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柔软,"你想看吗?"

林阮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钢琴旁。讣奕让出半边琴凳,她小心翼翼地坐下,接过日记本。

泛黄的纸页上,讣夫人娟秀的字迹记录着点点滴滴——她和讣奕一起过生日,一起去游乐园,甚至一起上幼儿园。最后一页的日期是她六岁那年,写着:"'今天不得不送走阮阮,奕儿哭了整夜。希望有一天,两个孩子能重逢。'"

林阮的手指颤抖起来,"为什么...我妈妈从没告诉我..."

讣奕沉默了一会儿,"因为那场车祸。"

"车祸?"

"你六岁那年,你父亲车祸去世。"讣奕的声音很轻,"你母亲带你离开这座城市,改名换姓。我父亲找了你们很多年。"

林阮的大脑一片空白。父亲是车祸去世?可母亲一直说他抛弃了她们...

"那为什么..."她声音发抖,"为什么现在又..."

"因为我母亲临终前的请求。"讣奕看向窗外的月光,"她希望我们找回你。"

林阮的眼泪无声滑落。所有碎片突然拼凑在一起——讣奕的矛盾态度,他的忽冷忽热,那些看似不经意的保护...

"所以..."她抬头看向讣奕,"你恨我是因为..."

"我不恨你。"讣奕打断她,声音低沉,"我恨的是这个荒谬的安排。"

他站起身,背对着林阮,"去睡吧。明天还有姜晴要应付。"

林阮擦干眼泪,一瘸一拐地走向门口。就在她要离开时,讣奕突然叫住她。

"阮阮。"

这个儿时的称呼让林阮心头一颤。她转身,看到讣奕站在月光中,轮廓镀上一层银边。

"下次..."他声音很轻,"别冒雨来救我了。"

林阮想说些什么,但所有话语都哽在喉咙里。她只是点点头,轻轻关上门。

回到房间,她辗转反侧,无法入睡。窗外的雨停了,月光洒在地板上,像一条银色的路,通向某个未知的远方。

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林阮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她和讣奕之间的羁绊,远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而这份认知,既让她恐惧,又莫名地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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