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柱扉】真疼是舍不得让你知道的

"扉间——好痛啊！"

千手柱间举着被纸划伤的手指，夸张地在书房门口晃悠。那伤口细得几乎看不见，却被他演绎得像断了整根手指。

千手扉间头也不抬，手中的笔在卷轴上划出流畅的线条。"大哥，上次你被苦无贯穿肩膀时都没哼一声。"

"那不一样。"柱间蹭到书桌前，把手指伸到扉间眼前，"这次特别疼，要扉间吹吹才能好。"

笔尖在卷轴上晕开一团墨迹。扉间终于抬头，红眸中闪过一丝无奈。"这种伤在你碰到我之前就会愈合。"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柱间手指上那道红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但这不妨碍柱间继续表演，他捂着胸口作心痛状："扉间好冷漠，我的心比手指疼多了。"

柱间撒娇的小把戏就像千手宅邸里的一道固定风景。每天清晨，当扉间推开书房的门，总能看见自家兄长举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伤口"等在门口——有时是茶杯烫红的指尖，有时是庭院里玫瑰刺划出的细痕，最离谱的一次，他居然举着一片落叶声称被砸伤了额头。

"扉间，你看！"那天早晨，柱间指着自己光洁如新的额头，表情委屈得像被抢了糖果的孩子，"昨晚那阵大风把树叶都刮下来了，有一片正好砸在我这里，可疼了！"

扉间连眉毛都没抬一下："需要我为你讨伐那棵胆敢伤害火影大人的树吗？"

"那倒不用，"柱间笑嘻嘻地凑近，"只要扉间亲一下就好了。"

结果自然是被赶出了书房。但这样的戏码从未停止，就像太阳每天都会升起一样，柱间总能找到新的理由跑到扉间面前撒娇讨宠。

直到——

那个傍晚异常闷热，乌云在木叶上空堆积了整整一天。扉间在实验室记录完最后一项数据时，雨已经下了三个小时。他揉了揉酸痛的颈椎，突然意识到今天异常安静——那个总会在深夜跑来讨茶喝的人居然没出现。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阵骚动。他推开窗，看见村民们都在议论纷纷。

"出什么事了？"他拦住一个熟悉的商铺老板。

"初代大人回来了！"老板气喘吁吁地说，"听说在边境遇到了雷之国的袭击..."

扉间的手指猛地收紧，窗框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立刻瞬身出门，却在柱间卧室门口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柱间正坐在床上批阅文件，除了衣服有些凌乱外，看起来毫发无伤。见到扉间，他甚至还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扉间？你怎么来了？"

推开柱间卧室的门时，扉间闻到了血腥味。

"怎么不开灯？"扉间点燃油灯，昏黄的光照亮了整个房间。柱间的床上摊着几份文件，看起来一切如常——如果忽略他右手不自然的姿势和衣襟上已经干涸的血迹的话。

"只是小伤，不想打扰你工作。"柱间笑了笑，左手不着痕迹地拉了下被子，"饿了吗？我让厨房..."

"让我看看。"扉间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

柱间叹了口气，慢慢掀开衣服。他的右侧腹部有一个狰狞的伤口，虽然已经停止流血，但边缘泛着不祥的紫色——明显是淬了毒的武器所致。更严重的是右臂，从手肘到手腕的皮肤全部裂开，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炸开一般。

"什么时候的事？"扉间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动什么。

"下午的谈判。"柱间试图轻描淡写，"雷之国那几个忍者有点激动。不过别担心，我的体质你知道的，明天就能..."

"为什么不说？"扉间猛地抬头，红眸中燃烧着柱间从未见过的情绪，"平时一点小伤都要嚷嚷得全宅都知道，现在这样反而装没事？"

柱间愣住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扉间——指尖微微发抖，眉头紧锁，眼中的怒火下藏着更深的东西。他下意识想开个玩笑缓和气氛，却牵动了腹部的伤，一阵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就是这个细微的反应击碎了扉间最后的克制。他一把按住想要起身的柱间："别动！"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扉间展现出作为医疗忍者的专业素养。他清理伤口、调配解毒剂、包扎固定，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柱间安静地任他摆布，只在特别疼的时候微微皱眉。

"毒素已经清除了，但你的查克拉循环系统受损，自愈速度会减慢。"扉间最后检查了一遍绷带，"至少三天不能使用忍术。"

"三天？"柱间夸张地瞪大眼睛，"那我的文件谁来批？我的会议谁去开？我的..."

"我。"扉间简短地说，"在你痊愈前，火影的工作由我暂代。"

柱间眨了眨眼，突然笑了："扉间，你刚才是不是承认我是火影了？平时不是都叫我'那个位置上的笨蛋'吗？"

"闭嘴。"扉间耳尖泛红，"再说话我就给你下哑药。"

但柱间注意到，扉间说这话时，手上的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品。当扉间的手指不经意掠过他完好的皮肤时，那种小心翼翼的触感让他胸口发烫。

"扉间。"柱间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不喊疼吗？"

扉间的手停顿了一下。

"因为真的疼的时候，"柱间看着天花板，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反而舍不得让你知道了。"

房间陷入沉默，只有雨滴敲打窗棂的声音。良久，扉间深吸一口气："...笨蛋。"

这个词在夜色中软化，褪去了所有尖刺。扉间的手轻轻覆上柱间完好的左手："下次再这样，我就把你泡在药缸里。"

柱间笑起来，突然灵机一动："扉间，我给你变个戏法吧！"

不等回应，他举起左手结了个简单的印。查克拉在他掌心凝聚，渐渐形成一朵小巧的莲花。由于伤势影响，莲花有些歪歪扭扭，花瓣还时不时闪烁，但确实是一朵完整的查克拉花。

"怎么样？"柱间得意地晃了晃莲花，"虽然不能用忍术，但这种小把戏还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扉间突然俯身，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膀上。柱间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透过绷带，落在还未愈合的伤口上，温热而潮湿。

"...笨蛋兄长。"

这次柱间听清了，那声音里没有恼怒，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他放下查克拉花，用左手揉了揉扉间的白发。

"下次一定第一个告诉你，"柱间轻声承诺，"然后要很多很多吹吹。"

扉间抬起头，红眸在灯光下如同宝石。"...睡觉。"他强硬地说，却小心地帮柱间调整好枕头，"明天早上换药。"

当扉间转身要离开时，柱间突然抓住他的衣角："雨太大了，今晚就睡这里吧。"见扉间要反驳，他立刻补充："万一我半夜发烧呢？万一毒素复发呢？万一..."

"...闭嘴睡觉。"扉间最终妥协，在床边的榻榻米上铺开被褥。

油灯熄灭后，柱间在黑暗中微笑。伤口依然疼痛，但心里某个地方却暖洋洋的。他听着窗外渐小的雨声和扉间平稳的呼吸，第一次觉得受伤也是件不错的事。

至少这个晚上，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看着扉间的睡颜，而不必担心被说是"黏人的大哥"。而且他确信，明天早上一定能喝到扉间亲手熬的药粥——虽然对方一定会板着脸说"只是顺便"。

想到这里，柱间满足地闭上眼睛。疼痛似乎也变得微不足道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