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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归途归处(二)

大唐荣耀之周生如故

周生辰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不甘被轮椅困锁、渴望重归沙场的炽热火焰,看着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双臂。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做的不错。”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谢云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眼中迸发出巨大的光彩,仿佛得到了无上的嘉奖。然而,周生辰的下一句话,却又让他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

  “西洲的城墙,”周生辰的目光越过谢云,投向厅外沉沉的夜色,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穿透未来的冰冷,“该修得再高些,再厚些了。” 这不是对谢云工作的肯定,而是对即将到来的、更猛烈风暴的清醒预判!谢云眼中的光芒熄灭了,他颓然地靠回椅背,嘴唇翕动了两下,最终只是死死地攥紧了扶手,指节捏得发白。他明白师父的意思,城墙再坚固,守城器械再精良,终究是死的。而他,曾经冲锋陷阵的先锋,如今却只能困守在这轮椅之上,看着别人去加固那堵隔绝生死的墙!这份清醒的认知,比任何责备都更让他痛苦。

  厅内一时陷入沉寂,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沉重的压力如同实质,压在每个人的心头。金荣磨刀霍霍,赵腾祸乱宫闱,刘子行态度暧昧不明,北境看似平静的水面下,已是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师父,”一直沉默的时宜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凝重的气氛。她站起身,走到厅堂中央,目光清澈而坚定地迎向周生辰,“连日奔波,将士们辛苦,三师兄也需静养。不如……让晓誉师姐和三师兄先去歇息?明日再议不迟。”她的话语体贴而自然,带着女主人的周到。

  周生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深潭般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柔和。他微微颔首:“也好。晓誉,老三,你们先下去。”

  “是!”宏晓誉抱拳领命,干脆利落。她走到谢云轮椅后,对那两名一直如同磐石般沉默侍立的老兵点了点头。其中一人立刻上前,稳稳地握住轮椅推把。

  “我自己来!”谢云猛地低吼一声,声音沙哑而带着一丝压抑的暴躁。他双手猛地发力拍在轮椅扶手上,身体再次前倾,试图凭借手臂的力量驱动沉重的轮椅。然而那巨大的木轮只是轻微地晃动了一下,纹丝不动。他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是困兽般的绝望和不甘。

  宏晓誉眉头一皱,正要上前。时宜却已先一步走到了谢云身边,她俯下身,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三师兄,夜路难行,让这位老哥哥帮你一把吧。早些安顿,养好精神,明日……还有许多事要倚仗你呢。”她的话语巧妙地将“倚仗”二字点出,既安抚了谢云的自尊,又给了他一个支撑下去的理由。

  谢云挣扎的动作僵住了。他抬起头,看着时宜近在咫尺的、带着真诚关切与鼓励的清丽面容,看着那双清澈眼眸中映出的自己狼狈的影子。一股强烈的酸涩再次涌上喉头。他最终颓然地松开了紧握扶手的手,别过脸,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微弱的音节:“……嗯。”

  老兵沉稳地推动轮椅,宏晓誉沉默地跟在身侧,高大的身影如同守护的屏障。三人离开了灯火通明的正厅,身影没入回廊的阴影之中。厅内只剩下周生辰与时宜两人,以及侍立在角落、如同影子般的几名心腹亲卫。

  喧嚣散去,沉重的寂静再次笼罩下来。烛光将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投映在墙壁上,微微摇曳。时宜走到周生辰身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伸出微凉的手,轻轻覆在他放在案几上、依旧紧握着墨玉扳指的手背。她能感受到那手背上贲张的血管和紧绷的肌肉线条下,压抑着的汹涌暗流。

  “师父,”她轻声唤道,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长安帝后的恩典,是荣光,也是枷锁。北境的豺狼环伺,是危局,却也未尝不是……快刀斩乱麻的契机。”她抬起眼,目光如同穿透迷雾的星子,直视着周生辰深不见底的眸子,“金荣磨刀,意在试探,更在逼你自乱阵脚。赵腾弄权,欲乱北陈根基,亦是为金荣,或许……也为刘子行扫清障碍。刘子行……”她提到这个名字时,声音微微一顿,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对我的执念,已成心魔,更是他人手中最好用的刀。这三人看似勾连,实则各怀鬼胎,利聚而来,利尽则散。”

  周生辰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宽厚粗糙的掌心中。他抬起眼,定定地看着她,烛光在他深邃的眼底跳跃,如同暗夜中的星火。“十一,”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喑哑,“你长大了。”这简单的几个字,包含了太多的欣慰、感慨,以及一种并肩而立的认同。他拉着她,让她在身边坐下,另一只手拿起案几上一份边缘已经磨损的舆图,在西洲与太原、北陈王庭之间缓缓划过。“你看,”他的指尖点在西洲,“我们的根基在此,民心在此。”指尖移向代表太原的标记,带着冷意,“金荣的刀,看似锋利,然其部众多为利聚,根基浮浅。他急于求成,锋芒过露,已露败相。”指尖再点向北陈王庭,“赵腾阉竖,玩弄权术于宫闱,看似只手遮天,实则如同无根之萍。他最大的依仗是幼主的无知,一旦幼主……”他没有说下去,指尖在那个小小的王城标记上重重一按,“至于刘子行,”周生辰的声音骤然转冷,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锋利,“色厉内荏,优柔寡断。他恨我入骨,却又深知离不开我替他挡住突厥的刀锋,镇住北陈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他的怨毒与野心,恰恰是他最大的弱点,也是他人手中最易折断的刀。”

  他的分析冷静而残酷,将北境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清晰地解剖在时宜面前。每一个势力的位置、意图、强点与致命的弱点,都暴露无遗。时宜凝神听着,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那些如迷雾般的阴谋诡计,在师父这双洞若观火的眼眸下,变得脉络清晰。

  “师父的意思是……等?”时宜轻声问。

  “等风来。”周生辰收回手指,目光投向厅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沉稳,“金荣按捺不住,赵腾得意忘形,刘子行……心魔日炽。他们动的越多,破绽就越多。我们要做的,是加固城防,是整肃军备,是凝聚民心,是让西洲这块铁板,硬到足以崩碎任何敢于撞上来的刀锋!待到时机成熟……”他眼中寒光一闪,如同出鞘的利刃,“便是清算之时!”

  他的话语带着金戈铁马的决断与一种睥睨天下的自信。时宜望着他冷峻的侧脸,感受着他掌心的温热与力量,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被这强大的信念所驱散。她依偎过去,将头轻轻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汲取着那份令人心安的沉稳。“好,我们一起等。”她轻声应道,如同最温柔的誓言。

  夜更深了。王府的书房内,灯火依旧明亮。周生辰站在巨大的北境舆图前,负手而立,目光如鹰隼般逡巡着图上每一处关隘、河流、城池。时宜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的矮榻上,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账簿。那是王府的田庄、商铺、以及军屯的收支明细。她看得专注而认真,纤秀的手指偶尔在纸页上划过,秀气的眉头时而微蹙,时而又舒展开来。她不再是那个只需吟诗作画的闺阁少女,她在学习如何掌管王府庞大的内务,如何让这架庞大的战争机器在和平时期也能高效运转,为即将可能到来的风暴积蓄力量。

  书房内只剩下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一种无声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流淌。他运筹帷幄,掌控着北境的刀锋所向;她则默默支撑起后方的一切,为他稳固根基。他们是君臣,是师徒,更是生死相依、并肩作战的夫妻。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亲卫统领周天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师父,谢云那边……送来了这个。”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周生辰与时宜同时抬头。

  “进来。”

  周天行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个样式古朴、没有任何标记的檀木小盒。他躬身将木盒呈上:“是谢云身边侍奉的老兵送来的,说是……说是吩咐,务必亲手交予王爷王妃。”

  周生辰接过木盒,入手沉甸甸的。他打开盒盖,里面并非什么奇珍异宝,只有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柄长约尺余、造型古朴的连鞘匕首。刀鞘是乌沉沉的鲨鱼皮,磨损得厉害,边缘甚至有些绽裂。周生辰将匕首抽出半截,寒光乍现,刃口锋利依旧,靠近吞口处的刃面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已经有些模糊的“云”字。这是谢云当年初入军营时,周生辰亲手赠予他的佩刀,曾陪他斩下无数敌寇头颅,是他视为生命的荣耀象征。

  右边,则是一卷用丝线仔细捆扎好的、边缘已经磨损泛黄的纸卷。周生辰解开丝线,缓缓展开。纸上,并非公文,亦非书信。而是一幅用炭笔勾勒的、略显粗糙却异常清晰的城防图!图上详细标注着西洲城墙的每一处结构、瓮城的布局、藏兵洞的位置、守城器械的安置点、甚至城外护城河的水源流向、周边制高点的距离方位!笔触虽然略显僵硬,但每一处细节都精准无比,显然是耗费了无数心血,在轮椅上反复观察、推敲、测量所得!图卷的右下角,是谢云用尽力气、笔锋几乎要戳破纸背写下的一行小字:“弟子残躯,唯此心可用。城在,云在!”

  周生辰握着这卷沉甸甸的城防图,看着那柄饱经战火的旧匕首,久久无言。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痛惜,有骄傲,有沉重,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袍泽兄弟的灼热情义。谢云在用他最后的方式,告诉他的师父,他的脊梁未曾折断!他的血,依旧滚烫!

  时宜早已起身,走到周生辰身边,看着图卷和匕首,泪水无声地滑落。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图卷上那刚劲的笔迹,仿佛能触摸到谢云那颗在绝望中依旧倔强跳动的心。

  “天行,”周生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将匕首和图卷郑重地放回木盒,盖好,“传令军械司,按此图标注,重新核定所有城防部署。另,将此匕首……”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磨损的刀鞘上,“送去工坊,用最好的乌木,配个新鞘。”

  “是!末将领命!”周天行肃然应道,双手接过木盒,如同接过最珍贵的军令,躬身退下。

  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长长地投在墙壁上。周生辰转过身,将时宜轻轻拥入怀中。时宜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气息。所有的阴谋、算计、刀光剑影,似乎在这一刻都被隔绝在外。

  “师父,”时宜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浓浓的倦意和一丝撒娇般的依赖,“我困了。”

  周生辰低下头,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好,我们回去。”

  夜色中的南辰王府,如同蛰伏的巨兽,沉静而威严。穿过熟悉的回廊,绕过假山池沼,那株在记忆中无数次出现的石榴树,终于再次映入眼帘。它静静地伫立在主院庭中,虬劲的枝干在月光下伸展,如同守护的臂膀。时宜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仰头望着那在夜色中依旧能分辨出点点火红花苞的树冠,眼中泛起温柔的涟漪。

  “师父,你看,”她轻声说,拉着周生辰的手,指向那熟悉的枝干,“它还在。”

  周生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王府书房里她专注临帖的侧影,庭院中她追着飘落石榴花瓣的清脆笑声,病榻前她端着药碗时担忧的眼神……还有长安重逢时,她望着满城石榴花,眼中闪烁的、穿越了生死离别的光。这棵树,早已不是普通的树木,它是他们共同岁月的见证,是连接过去与此刻的纽带。

  “嗯,还在。”周生辰应道,声音低沉而柔和。他走到树下,伸出手,指尖拂过粗糙的树皮,感受着那历经风霜却依旧蓬勃的生命力。他转过身,看着月光下亭亭玉立的时宜,茜素红的宫装裙裾在夜风中微微飘动,清丽的容颜在月色下如同蒙上了一层柔光。一种汹涌的情感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冷静自持。

  他伸出手,不是牵手,而是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迅捷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师父!”时宜猝不及防,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颈。身体骤然悬空,让她心跳加速,脸颊瞬间飞起红霞。

  周生辰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惊诧和羞涩的眸子,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不再有北境的风霜,不再有朝堂的算计,只剩下纯粹的、如同岩浆般滚烫的渴望与爱恋。他抱着她,大步走向那扇熟悉的、属于他们的房门。

  “石榴熟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我们,也该结果了。”

  房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庭院里的月光与微风。门扉内,只余下烛火跳跃的暖光,以及细碎得几乎听不见、却又无比清晰的心跳与呼吸声。窗纸上,映出两道紧密相拥、缓缓倒下的剪影。

  不知过了多久,风雨初歇。时宜蜷缩在周生辰坚实的怀抱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渐渐平复,身体如同散了架般酥软,心中却盈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宁与甜蜜。周生辰的手臂依旧紧紧地环着她,下颌抵着她的发顶,闭着眼,呼吸悠长。一种近乎慵懒的满足感弥漫在两人之间。

  “师父……”时宜的声音带着一丝事后的绵软,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胸前画着圈。

  “嗯?”周生辰低沉地应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如同迷路的孩子在确认归途。

  周生辰睁开眼,深邃的眸子里映着帐顶朦胧的光影,也映着怀中人儿依赖的容颜。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郑重而温存的吻。那吻带着承诺的重量。

  “会。”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磐石般坚定,“纵有刀山火海,我周生辰在,十一便在。西洲是我们的家,谁也夺不走。”

  他的话语如同最温暖的巢穴,将时宜心中最后一丝不安彻底抚平。她满足地喟叹一声,在他怀中寻了个更舒适的位置,沉沉睡去。均匀而清浅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带着全然的信任。

  周生辰却了无睡意。他静静地拥着她,目光落在帐顶,思绪却已飞越了王府的高墙,飞向了那片暗流汹涌的北境大地。金荣的刀锋,赵腾的鬼蜮伎俩,刘子行扭曲的执念……如同盘踞在黑夜中的毒蛇,伺机而动。他低头,看着时宜恬静的睡颜,那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覆盖下来,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这份安宁,是他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珍宝。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她微蹙的眉心,仿佛要抚平她睡梦中可能残留的忧虑。指腹下细腻温软的触感,是这冰冷权谋世界里唯一的暖源。

  夜已深沉,万籁俱寂。王府深处,除了巡夜侍卫甲胄偶尔摩擦的轻微声响,再无其他动静。

  忽地,一阵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主院寝殿的门廊之外。来人显然刻意放轻了脚步,带着一种不欲惊扰的小心翼翼。

  周生辰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拥着时宜的手臂依旧未动,目光却已如电般射向房门的方向,锐利如鹰隼,瞬间驱散了所有的慵懒与温情。深更半夜,若非十万火急的军情,绝无人敢擅闯寝殿!

  门外的人似乎感受到了那无形的压力,呼吸都屏住了片刻。随即,一个刻意压得极低、带着紧张的声音穿透门扉,清晰地传入:“王爷,王妃……安歇了么?奴婢成喜……有……有要事禀报王妃。”

  是时宜的贴身婢女成喜!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周生辰眉头微蹙。成喜是时宜从清河带来的心腹,性情沉稳,若非遇到极其棘手或关乎时宜切身之事,断不会深夜如此惊惶前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沉睡的时宜,她似乎被这细微的声响惊扰,不安地动了动,往他怀里更深处缩了缩。周生辰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待她呼吸重新变得均匀,才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动作轻捷如狸猫般翻身下榻,随手扯过搭在一旁的外袍披上,无声地走到门边。

  他并未立刻开门,只是隔着门扉,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何事?”

  门外的成喜显然被这近在咫尺的冰冷声音吓了一跳,倒抽一口冷气,声音更加颤抖:“回……回王爷……是……是门房方才收到一件……一件奇怪的包裹,指名……指名要王妃亲启。奴婢……奴婢本不敢深夜打扰,可……可那包裹上没有署名,只……只画着……画着王府旧时那株石榴树的图样……还有……”她似乎害怕到了极点,声音带着哭腔,“还有一股……一股很淡的血腥味!奴婢……奴婢实在不敢擅专,又怕……怕误了大事……”

  石榴树图样?血腥味?

  周生辰的眼神骤然冰寒!如同西伯利亚最凛冽的寒风瞬间席卷!一股冰冷的杀意自他周身弥漫开来,寝殿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他猛地拉开了房门!

  门外廊下,成喜跪伏在地,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双手捧着一个用普通灰布包裹着的、约莫尺余长的狭长木盒。那木盒样式普通,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借着廊下风灯昏黄的光线,周生辰锐利的目光瞬间捕捉到盒盖一角,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潦草地勾勒着一株石榴树的轮廓,笔触扭曲而怪异,带着一种恶意满满的挑衅!而那若有似无、却异常清晰的血腥味,正是从这木盒的缝隙中幽幽散发出来!

  周生辰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个扭曲的石榴树标记上,如同淬了毒的冰锥。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极其危险,如同即将暴起噬人的洪荒凶兽!刘子行!这个名字带着刻骨的恨意与冰冷的杀机,在他心中轰然炸响!只有那个疯子,才会用这种方式,用他们之间最珍贵、最私密的记忆象征,沾染上污秽与血腥,来作为最恶毒的挑衅和诅咒!

  成喜被这骤然爆发的恐怖气息压迫得几乎窒息,头埋得更低,捧着木盒的手抖得几乎托不住。

  周生辰伸出手,动作快如闪电,一把将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木盒抓了过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森冷的白色!他看也没看地上抖成一团的成喜,冰冷的目光扫过闻声赶来的两名值夜亲卫,声音如同从九幽寒冰中挤出,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守好王妃。任何人,不得靠近寝殿半步!”

  “遵命!”亲卫凛然应诺,手已按上刀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周生辰转身,毫不犹豫地大步走向书房方向。沉重的木盒在他手中,仿佛不是一件物品,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一个来自地狱的诅咒。他玄青的外袍在夜风中翻飞,背影挺拔如山岳,却裹挟着足以摧毁一切的狂暴风暴。那扭曲的石榴树标记,如同恶鬼的眼睛,在昏暗中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无声地宣告着:北境的平静,已被彻底打破。来自黑暗深处的獠牙,已然迫不及待地展露了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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