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澜是被窗外的喧哗声惊醒的。
她猛地掀开被子冲到窗边,正看见数十个举着“异能失控者滚出赛场”的抗议者,与举着“支持源澜小队”的支持者在皇家别院门口推搡。一个胖大婶举着自家腌菜坛子当喇叭,中气十足地喊:“我家二小子上周在赛场外围看训练,就是被那姑娘的异能余波掀飞了!现在还不敢靠近三丈内有金属的地方!”
话音刚落,就有个戴眼镜的书生举着卷轴反驳:“那是蚀影教的暗雷!官府卷宗都写了!你家二小子是偷摸去捡废铁被误伤的!”
源澜看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刚转身就撞见夜离端着水盆出来,发梢还滴着水:“醒了?楼下吵得像菜市场,我还以为你要睡到晌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源澜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外袍,“昨天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抗议的?”
夜离用布巾擦着头发,眼神冷了几分:“刚收到消息,元老院凌晨递了折子,说你异能失控威胁赛场安全,要取消咱们团队的参赛资格。”
“荒谬!”源澜气得手都在抖,“上次在城西仓库明明是蚀影教的人搞鬼,怎么就成了我失控?”
“欲加之罪罢了。”夜离将布巾扔回盆里,“他们查不到地图的事,又急着拔掉咱们这颗钉子,自然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由头。”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秦伯的亲卫撞开房门,脸色惨白:“源澜姑娘!不好了!秦大人在联邦议会被围攻了!”
源澜赶到议会厅时,正听见元老院的李长老拍着桌子怒吼:“秦昭!你别以为仗着前统帅的名头就能为所欲为!那源澜是你捡回来的野丫头,你自然护着她!可赛场里有多少世家子弟?要是她再失控,你担待得起吗?”
秦伯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背脊挺得笔直:“李长老说话可要讲证据!源澜小队三次挫败蚀影教的阴谋,护下的百姓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危险分子?”
“证据?”另一位白胡子长老冷笑,“她在城西仓库引发的能量爆炸,震碎了三条街的窗玻璃,这不是证据?我看你是老糊涂了,拿着联邦的俸禄,却包庇一个不知底细的异能者!”
“你!”秦伯气得脸色涨红,猛地咳嗽起来,捂着胸口直喘。
源澜再也忍不住,推门而入:“元老院就是这样对待功臣的?秦伯为联邦征战三十年,身上的伤疤比你们的勋章都多,轮得到你们在这里指手画脚?”
议事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李长老眯起眼:“来得正好。源澜,你自己说说,城西仓库的爆炸是不是你异能失控所致?”
“不是。”源澜走到秦伯身边,扶着他站稳,“那是蚀影教的能量弹,我只是提前引爆了它。要是任由它在赛场中心炸开,现在躺在那里的就不是窗玻璃,是各位的亲眷子弟!”
“空口无凭!”白胡子长老拍案而起,“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为之?我看你根本就是蚀影教派来的卧底!”
这话像根针,瞬间刺破了厅内紧绷的气氛。源澜正想反驳,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夜离不知何时也来了,正靠在门框上嚼着颗梅子,见众人看她,慢悠悠地吐掉核:“白胡子老头,你这话我可不爱听。蚀影教要是有这闲钱,还不如先给你换副好牙,省得说话漏风。”
厅内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白胡子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你是什么人?竟敢在此放肆!”
“暗影族,夜离。”夜离站直身子,指尖转着颗梅子,“正好我这儿有样东西,或许能让各位长老看看,谁才是真正通敌的人。”
她抬手甩出个水囊大小的水晶球,球内立刻浮现出张大人与蚀影教使者交易的画面。虽然没有声音,但那熟悉的银灰锦袍和安神香匣子,任谁都认得。
“张顾问?”有人低呼出声。
李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这……这是伪造的!暗影族最擅长幻术,你们别被她骗了!”
“是不是伪造的,审一审便知。”夜离挑眉,“不过我倒好奇,张顾问可是李长老您亲自举荐给皇室代表队的,这其中……”
“够了!”李长老猛地打断她,额角青筋直跳。
就在这时,议会厅外传来更大的喧哗声。亲卫匆匆跑进来:“大人!赛场外的抗议者和支持者打起来了!有人扔了石头,砸伤了巡逻的卫兵!”
秦伯脸色一沉:“胡闹!都什么时候了还内斗?”
源澜看着乱成一团的局面,忽然想起昨天在厨房,胖橘猫为了抢条鱼干,把整个灶台都掀了,结果鱼干掉进火里烧没了,它自己还被烫得嗷嗷叫。此刻的局面,倒像极了那只蠢猫惹出来的祸。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厅中央:“各位!取消资格也好,指控我通敌也罢,我源澜都接得住。但眼下最要紧的,是查清蚀影教的阴谋,护住赛场里所有人的性命!”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让喧闹的议事厅渐渐安静下来。
“李长老说我异能失控危险,那我便立下军令状。”源澜目光扫过众人,“若在接下来的赛事中,我因失控伤了一人,任凭元老院处置,秦伯绝不干涉。但若是让我查出,有人借着禁赛的由头,给蚀影教当挡箭牌——”
她顿了顿,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光,那光芒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我源澜,第一个不饶。”
夜离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这丫头,平时看着软乎乎的,真急了,倒像头亮出爪子的小豹子。
秦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欣慰。
议事厅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源澜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边。闹剧或许还未结束,但至少此刻,这团乱麻里,终于有了一根能被攥紧的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