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川晴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蒙在被子里,黑暗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却无法隔绝他内心翻江倒海的羞耻感和混乱思绪。脸颊滚烫得如同烙铁,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每一次搏动都清晰地撞击着耳膜。
‘冷静!冷静下来!早川晴!’他在心底对自己咆哮,‘只是医生在照顾自己而已!虎彻副队长一直都很温柔,对每个伤员都是这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另一个更强烈的念头击溃:‘可是……可是她抱了我!公主抱!还把我放到床上!还被抓了个正着!’
巨大的羞耻感如同海啸般再次将他淹没。他猛地用没受伤的左手捶了一下床垫,试图驱散那令人窒息的画面。
‘这么就害羞了……勇音副队长会不会觉得我有点轻浮?’这个想法让他更加窘迫,‘不行!不能让她这么想!’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新一轮的自我建设:‘冷静点,早川晴!你已经16岁了!在尸魂界,这个年纪虽然不算大,但也绝对不算小了!你已经是个大人了!你是八番队四席!瞬步居合能斩开基力安!卍解能唤来悲雨如冰!你能独当一面!别像个……像个……’
像个什么?像个笨蛋?像个情窦初开、手足无措的小鬼?
这个认知让他更加沮丧。他努力寻找着合理的解释:‘总之别乱想了……勇音副队长虽然看起来比你大不了多少,但实际年龄……肯定比你大!她只是长辈在关心后辈而已!嗯!一定是这样!’
他试图说服自己:‘嗯,一定是因为以前没有这样亲密接触过其他女性而已……对,一定是这样!’
另一边,虎彻勇音快步走出病房,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脸颊上的红晕如同火烧云,一路蔓延到耳根脖颈,她用手背贴了贴滚烫的脸颊,试图降温,但效果甚微。
‘冷静点!虎彻勇音!’她在心里命令自己,‘只是看到早川四席太累了而已……他失血不少,又那么疲惫……’
这个理由似乎很充分。但另一个声音在心底小声反驳:‘可是……你抱了他……把他抱到了床上……还离得那么近……’
勇音的脸更红了。她用力甩甩头,试图甩掉那个近在咫尺、带着初醒迷茫的清秀脸庞。
‘虽然很成熟,但他才16岁……’勇音努力给自己找台阶下,‘在尸魂界这点年龄,甚至连队长们的零头都算不上……他还算是个孩子……’
但就是因为他还算是一个孩子……那份毫无防备的疲惫睡颜,那份在强大实力下隐藏的少年感,才更让人……心生怜惜?还是别的什么?
‘冷静点!’勇音再次警告自己,‘只是关心一下后辈而已!嗯!只是自己从来没这么亲密照顾过其他男性队员而已!嗯,一定是这样!嗯!’
她反复强调着,试图平复那如同小鹿乱撞般的心跳。
病房走廊的拐角阴影处,两双眼睛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一切。
“啧啧啧……”京乐春水摸着下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玩味笑容,压低了声音对小七绪说,“平常这小子几点一线,活得跟个小老头似的,严肃又认真,没想到在这破功了,嘿嘿,看来我们勇音副队长可是立大功了。”
伊势七绪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依旧,但嘴角也罕见地勾起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弧度。她看着勇音靠在墙上深呼吸的侧影,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病房门,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洞察一切的意味:“队长,请注意您的言行。不过……早川四席的反应,确实……出乎意料。虎彻副队长的举动,也值得深思。”她顿了顿,补充道,“看来女性死神协会的下次会议,会有新的‘秘书长报告’素材了。”
几天后,女性死神协会的例行“茶话会”(实质是八卦交流会)在某个秘密据点召开。卯之花队长依旧端坐主位,笑容温婉。虎彻勇音因为要照顾伤员缺席。草鹿八千流抱着一大包零食吃得正欢。松本乱菊慵懒地靠在软垫上,手里晃着果汁杯。虎彻清音坐在姐姐的位置旁,显得有些拘谨。涅音梦面无表情地坐着,手里拿着记录本。碎蜂双手抱臂,靠在墙边,表情冷峻。伊势七绪则坐在卯之花旁边,推了推眼镜,开始“汇报工作”。
“……综上所述,”七绪的声音依旧冷静清晰,如同在做工作报告,“早川秘书长在训练场以极端方式澄清流言,造成右手严重损伤,目前正在四番队接受虎彻副队长的治疗,治疗过程中,秘书长因失血和疲惫在治疗椅上睡着,虎彻副队长出于对伤员的关心,将其抱至病房休息,秘书长在转移过程中醒来,双方均表现出……显著的尴尬与羞涩反应。”
“噗——!”松本乱菊一口果汁差点喷出来,她擦了擦嘴角,眼睛亮得惊人,“抱?公主抱?!哇哦!勇音酱可以啊!平时看着那么温柔,关键时刻这么主动!小早川呢?他什么反应?脸红了?耳朵红了?是不是像煮熟的虾子?”
七绪面无表情地点头:“秘书长脸颊通红,反应剧烈,试图逃离现场,被虎彻副队长以医嘱为由阻止。”
“哎呀呀!”虎彻清音忍不住捂嘴惊呼,随即又有些担忧,“姐姐她……她肯定也害羞死了!不过早川四席才16岁,姐姐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哼。”碎蜂冷哼一声,但嘴角似乎也有一丝极难察觉的上扬,“无聊。不过……八番队那个小鬼,平时看着挺能装深沉,原来也有这种时候。虎彻勇音……胆子不小。”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抱抱!”草鹿八千流兴奋地跳起来,“晴晴抱抱!勇音抱抱晴晴!八千流也要抱抱!”她张开手臂就要扑向旁边的清音。
“晴晴?”涅音梦歪了歪头,似乎在处理这个信息,然后一本正经地开口:“根据生理体征数据比对,虎彻勇音副队长身高187cm,早川晴四席身高160cm,体重差异显著。虎彻副队长具备完成‘公主抱’动作的物理条件。建议进一步观察后续互动,以分析情感波动对灵压恢复速率的影响。是否需要我协助虎彻副队长进行更全面的‘照顾’?”她看向卯之花,眼神认真。
卯之花队长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是万年不变的温柔笑容。
“对了,”七绪适时转移话题,拿出一个画风奇特的小册子,“朽木露琪亚三席从空座町送回的任务报告册。”
众人目光被吸引过去。只见册子封面上,用极其抽象(或者说灵魂画手)的风格画着几个兔子形象:一个顶着橘色刺猬头,表情凶巴巴的兔子(黑崎一护);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的兔子(石田雨龙);一个身材高大,表情憨厚的兔子(茶渡泰虎);一个看起来很活泼的兔子(井上织姬);还有一个穿着死霸装,表情严肃的兔子(朽木露琪亚本人)。
“噗哈哈哈哈!”松本乱菊第一个笑喷,“露琪亚酱的画风……还是这么有特色啊!哈哈哈!”
连碎蜂的嘴角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卯之花队长也忍俊不禁地掩嘴轻笑。会议的气氛瞬间被这可爱的报告册带偏了。
在四番队养伤的日子,对早川晴而言,既是一种煎熬,也是一种……奇特的体验。
煎熬在于那只不能乱动、需要定期换药的右手,以及每次见到虎彻勇音时,那无法抑制的、从心底涌上脸颊的热度。他努力维持着四席的沉稳,但眼神总是不自觉地飘忽,不敢与勇音对视太久。
奇特的体验则在于,他与勇音之间那层因“公主抱”事件而打破的微妙隔膜。最初的尴尬和羞涩,在每日的换药、检查、叮嘱中,如同被水流冲刷的鹅卵石,渐渐磨平了尖锐的棱角。
勇音依旧温柔细致,但那份温柔里,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近和……调侃?她会一边小心地解开他手上的纱布,一边轻声问:“今天感觉怎么样?手还疼得厉害吗?有没有偷偷用力?”语气自然,仿佛那天的尴尬从未发生。
早川晴也从最初的慌乱无措,渐渐学会了应对。他会尽量平静地回答:“好多了,谢谢副队长。没有用力。”虽然脸颊还是会微微发热,但至少不会像最初那样恨不得钻进地缝。
他们开始聊一些日常。聊流魂街的雨天,聊润林安破屋里的舞台,聊四番队新培育的草药,聊八番队京乐队长又因为醉酒被七绪副队长训斥的趣事……话题轻松而自然。
有一天,勇音在给他换药时,看着他那张清秀依旧但少了些疲惫的脸,突然轻声说:“晴君,以后……私下里,直接叫我‘勇音’就好。”
早川晴愣住了,抬头看向她。勇音的脸颊微红,但眼神很认真:“总是叫‘副队长’,感觉……有点生分。毕竟……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了。”她试图用长辈的身份来掩饰那份悸动。
早川晴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勇音微红的脸颊和认真的眼神,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极其自然的、带着少年清朗的声音响起:“好。那……勇音也直接叫我‘晴’吧。”
“晴……”勇音轻声重复了一遍,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嗯。”
从那天起,“勇音”和“晴”成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称呼,这个小小的改变,如同在两人之间架起了一座无形的桥梁,亲密度悄然攀升。
然而,这个称呼的改变,在四番队其他队员眼中,却引发了新的“谈资”。
“喂喂,听到了吗?虎彻副队长让早川四席叫她‘勇音’了!”
“副队长也叫四席‘晴’了!”
“哇……感觉……好微妙啊!”
“不过话说回来……直接叫名字的话……”一个队员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感觉晴更像女生……勇音反而更像男生呢……”
“噗!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这些议论偶尔会飘进勇音和晴的耳朵里,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但心底深处,却似乎并不反感这种“性别倒错”的调侃,反而有种奇异的默契和……甜意?
在勇音的精心照料下,晴的右手恢复得很快,骨头愈合良好,撕裂的肌腱也在回道灵压的滋养下逐渐复原。拆掉夹板和大部分纱布的那天,晴看着自己虽然还有些僵硬但已无大碍的右手,长长舒了一口气。
“恢复得很好,”勇音仔细检查后,露出欣慰的笑容,“不过还是要小心,最近一个月尽量避免剧烈战斗和过度用力。”
“是,勇音。”晴点点头,看着眼前这个悉心照顾自己多日的女子,心中充满了感激。他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这个……送给您。”晴将盒子递过去,脸颊微红,“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勇音有些惊讶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银白色的手链,手链的材质很特别,闪烁着温润的光泽,颜色……与她银白色的长发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勇音惊讶地看着他。
“是用一种特殊的灵子结晶打磨的,”晴解释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在虚圈执行任务时偶然得到的……我觉得……很适合勇音。”
勇音拿起手链,冰凉的触感中带着一丝温润。她看着那与自己发色相映成辉的银白,又看看晴带着期待和一丝羞涩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轻轻将手链戴在手腕上,银白的手链衬着她白皙的皮肤,果然相得益彰。
“很漂亮……谢谢你,晴。”勇音的声音温柔,带着由衷的喜悦。
晴看着她戴上手链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
勇音看着少年微红的耳根,心中也泛起暖意,她本想回赠一些东西,比如歌舞伎表演用的精美发簪或扇子。但当她想象着早川晴在舞台上表演赤姬时,以晴的性格,如果她送了,他一定会每次表演都戴着吧?佩戴着她送的饰品的样子……心跳莫名地快了几分,脸颊也有些发热,最终,她放弃了这个念头。
她想到了早川晴的战斗方式,想到了他那瞬间爆发的“猎息”拳。几天后,她将一个包装好的小盒子递给了即将出院的早川晴。
“这个……送给你。”勇音将盒子递给晴。
晴好奇地打开,里面是一对黑色的露指拳套,拳套的材质看起来非常坚韧,内部似乎有柔软的衬垫,关节部位有特殊的加固设计,既不影响手指的灵活性,又能提供良好的保护。
“这是……”晴有些不解。
“是特制的防护拳套,”勇音解释道,眼神认真,“我知道你的‘猎息’威力巨大,但反噬力也强。这副拳套内部嵌入了吸收冲击力的灵子缓冲层,能有效保护你的指骨和腕关节。以后……别再那样伤害自己了。”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心疼和责备。
晴愣住了,他看着这对拳套,又看看勇音关切的眼神,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她送的,不是华丽的装饰,而是保护他,守护他战斗方式的实用之物,这份心意,比任何饰品都更让他感动。
“谢谢……勇音。”晴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真挚的感激,他拿起一只拳套,试着戴在左手上,大小正合适,触感舒适而有力。
勇音看着他戴上拳套的样子,少年清秀的脸庞配上这带着力量感的装备,竟有种奇异的和谐感,她满意地点点头。
那条银白色的手链,很快又成了四番队乃至其他番队队员新的谈资之一。
“看到没?早川四席送给虎彻副队长的手链!跟副队长的头发一个颜色!”
“哇!定情信物吗?”
“虎彻副队长回赠了一副拳套!好帅!”
“啧啧,这交换礼物……一个柔情似水,一个刚劲有力……绝配啊!”
“谁说早川四席像女生的?这拳套一戴,多帅!”
“勇音副队长戴着手链也很温柔啊!”
流言的风向,似乎从“队长千金悬疑剧”,悄然转向了“年下美少年与高挑副队长的温馨日常”。虽然依旧八卦,但少了几分恶意揣测,多了几分善意的调侃和祝福。
作者:这两话是我目前写的最开心的两话,不过一想到接下来几话要写的内容我就更兴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