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练室的第37页

严浩翔把歌词纸按在谱架上时，第37页的边角已经卷了毛边。这是他换的第五本歌词本，前面四本要么写满了划掉的句子，要么被揉成一团塞进了垃圾桶，只有这本留到了现在，尤其第37页，铅笔、钢笔、红笔的字迹叠在一起，像场没打完的仗。

“又在跟这页较劲？”丁程鑫倚着门，手里转着个空可乐瓶，“池野说，你卡在‘老街石板路’这句三天了。”

严浩翔没抬头，指尖在“石板路”三个字上敲了敲：“总觉得差点意思。”他把樱七七改的“星轨”和“围墙”圈出来，旁边用红笔写着：“七七说这里得轻一点”。

排练室的吊扇吱呀转着，吹起第37页的纸角。上周樱七七来“捣乱”时，就是在这页上划掉了“硬邦邦的围墙”，改成“爬满爬山虎的围墙”，说“这样才有夏天的味道”。当时他嘴上骂“多管闲事”，夜里却对着这行字琢磨到半夜。

门被推开，贺峻霖抱着吉他闯进来：“严哥，池野让我带句话——第37页最后那句，别用‘冲破’，太凶了，试试‘推开’。”他边说边弹起和弦，“你听，‘推开’配这个调子，是不是软和点？”

严浩翔跟着哼了两句，突然眼睛一亮。他抓起笔在第37页末尾写：“‘推开’比‘冲破’好，贺峻霖的和弦靠谱”，写完又觉得别扭，划掉改成“贺儿的和弦还行”。

“哟，还记上账了？”樱七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晃了晃手里的冰咖啡，“池野买的，说给熬夜改词的人提神。”

严浩翔接过咖啡，指尖碰到冰凉的杯壁：“你怎么来了？”

“路过。”七七瞥了眼谱架，“第37页改完了？我可告诉你，决赛要是还唱砸，我……”

“你就怎样？”严浩翔挑眉，故意把第37页往她面前推了推。

七七的目光落在“七七说这里得轻一点”那行字上，耳尖腾地红了，转身就往外走：“我就当没来过！”

“哎，”严浩翔叫住她，“第37页的结尾，你觉得‘灯笼在等谁’和‘灯笼在等我’，哪个好？”

她顿在门口，背对着他说：“‘等我’太俗，‘等谁’留口气。”说完，几乎是跑着消失在走廊尽头。

严浩翔看着第37页，突然笑了。他在“灯笼在等谁”后面打了个勾，又画了个小小的笑脸。咖啡的冷气混着吊扇的风飘过来，他拿起麦克风，对着空荡荡的排练室试唱新改的段落，唱到“爬满爬山虎的围墙”时，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

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丁程鑫发来消息：“决赛流程表出来了，你是倒数第三个上场。”后面跟着个加油的表情。

严浩翔回复：“知道了，第37页没问题。”他把手机放在谱架旁，第37页的纸角被风吹得轻轻颤动，像在应和他心里那句没说出口的话——

等着吧，这次一定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