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练室的白炽灯亮得晃眼,严浩翔把歌词纸铺在谱架上,指尖划过“青春”“奔跑”这些刚添上的词。窗外的蝉鸣吵得人烦躁,他索性抓起麦克风,跟着手机里的节拍器哼唱,唱到卡壳处就猛地顿住,铅笔在纸上涂涂改改,橡皮屑堆成了小山头。
“又卡住了?”丁程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手里还拎着两杯冰可乐。他把其中一杯放在谱架旁,“刚才在楼下听你唱,副歌部分的转音太硬了。”
严浩翔没抬头,手指在麦克风线上绕圈:“不用你管。”话虽如此,却没拒绝对方递来的可乐,拉开拉环时气泡溅在手上,凉丝丝的。
丁程鑫靠在调音台边,看着他把“倔强”两个字圈了又圈:“池野说,你以前写过首关于老街的歌,挺有灵气的。”
笔尖顿住。严浩翔想起初中时在日记本上写的句子,那时还不懂什么押韵技巧,只是把放学路上看到的修鞋摊、卖糖葫芦的大爷都写了进去。后来为了追潮流,硬往歌词里塞英文和网络热词,反倒丢了最自然的东西。
“关她什么事。”他嘟囔着,却把“老街”两个字写在了歌词纸背面。
排练室的门被推开,贺峻霖探进头来:“丁哥,池野让问……严浩翔的新歌词,要不要帮忙看看韵脚?”他话音刚落,就被身后的樱七七拽了一把,“多管闲事。”
七七抱着胳膊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谱架上的纸:“别是改了半天,还不如原来那首抄来的。”
“你!”严浩翔攥紧麦克风,却被丁程鑫按住肩膀。后者冲贺峻霖抬下巴:“把池野写的韵脚对照表拿来。”
贺峻霖笑嘻嘻地递过张纸,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着押韵规律。七七凑过来看,突然嗤笑:“‘星空’对‘牢笼’?这什么鬼押韵,还不如我随便编的。”嘴上这么说,手指却在“牢笼”两个字上顿了顿——那是她上次写歌词时卡壳的地方。
严浩翔瞥到她的小动作,突然把笔丢过去:“有本事你改改?”
七七接住笔,愣了两秒,竟真的在纸上划起来:“‘星空’太俗,换‘星轨’;‘牢笼’太硬,用‘围墙’——‘星轨’对‘围墙’,意境差不多,韵脚也顺。”她把笔扔回去,“也就这样了,再差我可改不了。”
贺峻霖看得眼睛发亮:“哟,这是化敌为友了?”被两人同时瞪了一眼,立刻识趣地闭嘴。
丁程鑫看了眼改后的句子,点头:“比原来好。”他看了眼时间,“再过半小时锁楼,你们慢慢耗。”
排练室只剩两人时,空气突然安静。严浩翔清了清嗓子,拿起麦克风试唱新改的副歌,这次的转音柔和了许多。唱到“老街的灯笼还亮着”,七七突然说:“这里节奏放慢半拍试试。”
他愣了下,照做后发现确实更有味道。抬头时,正对上七七别过脸的侧脸,耳尖有点红。
“谢了。”他低声说。
“谁帮你了,我只是不想比赛时听着难受。”七七抓起书包,“我先走了,决赛见。”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你那首老街的歌,要是改出来,我……可以考虑听听。”说完,几乎是逃跑似的冲下楼梯。
严浩翔看着她的背影,突然笑出声。路灯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歌词纸上投下暖黄的光斑。他拿起笔,在“走着瞧”三个字旁边画了个小小的音符,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混着远处传来的蝉鸣,像在哼一段没写完的旋律。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决赛伴奏要是搞不定,找宋亚轩,他编曲比丁程鑫靠谱。”后面跟着个撇嘴的表情。
严浩翔对着屏幕笑了半天,手指在键盘上敲:“知道了,到时候别迟到。”发送成功后,他把手机揣回口袋,重新站到谱架前,这次开口时,连自己都觉得歌声里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不是赌气,不是较劲,是真的想把心里的旋律,好好唱给别人听。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落在那杯没喝完的可乐上,气泡慢悠悠地往上冒,像在数着日子,等决赛那天的舞台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