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会议室修罗场
周五下午三点，日光明晃晃地照在玻璃幕墙上，像一把拉开的镁光灯。我被工作人员领进《V-NE》总部最大的会议室，长桌尽头坐着三个人：杂志总编李柏、品牌公关总监 Vivian，以及顾瑶。
李柏面前的 MacBook 还亮着上午的试镜照片，我和宋毅在黑暗背景里对视，仿佛下一秒就能听见心跳。顾瑶却双臂环胸，坐姿优雅得像一只波斯猫，红底高跟鞋在桌下有节奏地轻点。
她们对面只摆了一张孤零零的椅子——我的位置。门阖上的一刹那，我觉得自己像被推进审讯室，空调风吹得我后颈发凉。
2. 企划案封面
总编推来一个黑色文件夹，封面烫银的英文标题几乎闪瞎眼：
Fan-Love Project 30Days
下面一行小字：顶流×素人 沉浸式恋爱纪实。
我翻开第一页，目录写得像综艺脚本：
Day1-5「同桌日常」、Day6-10「秘密约会」、Day11-15「家人见面」……
再往后，赫然出现「Day25 分手戏」和「Day30 终极告白」。
我的指甲在纸上掐出一道白痕，脑子里却蹦出弹幕：原来所谓浪漫，全是写好的剧本。
3. 顾瑶加码
顾瑶指尖轻敲桌面，示意法务递上第二份文件——补充条款。
A4 纸抬头用红色加粗：
「乙方若违反以下任一约定，须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 300 万元整。」
我一行行往下看：
① 不得公开或私下承认/否认恋情；
② 不得与宋毅产生任何超出镜头外的肢体或情感接触；
③ 拍摄期间乙方不得恋爱、动心或发表任何暗示性言论。
“动心也算违约？”我声音发哑。
顾瑶微笑，像把锋利的冰：
“情绪会影响拍摄效果，我们得确保观众嗑到的是‘工业糖精’，不是真糖。”
她指甲上的裸色甲油闪着温润的光，却让我联想到法庭上的法槌。
4. 我手心出汗
我抬眼去找宋毅。他并没入座，而是懒懒地靠在落地玻璃旁的阴影里，黑色卫衣帽遮住半张脸，像一副被遗落的耳机。
见我望过去，他食指在口袋里轻轻敲了两下，像在无声地打节拍。
那一瞬，我满脑子浆糊突然澄澈——他在告诉我：别怕。
可 300 万像一座山压在我腕骨，我掌心全是汗，签字笔几乎打滑。
5. 走廊那句“我兜着”
法务还在逐条朗读保密细则，我借口上厕所，逃也似地推门而出。
走廊空旷，感应灯一排排亮起。宋毅跟了出来，脚步声轻得像猫。
“想跑？”他背对灯光，声音低到只有我能听见。
“300 万，我赔不起。”我嗓音发颤。
他抬手，把帽檐往后一勾，露出漆黑的眼睛：
“不想签就拒绝，违约金我兜着。”
走廊的风带着咖啡机的苦味，他的承诺像一枚薄荷糖落进温水，瞬间化开，却凉丝丝地让人清醒。
我愣住，心脏在胸腔里翻了个筋斗。
6. 法务逐条解释
回到会议室，法务小姐姐已经翻到最后一页：
“拍摄期间，乙方需配合 24 小时除隐私空间外的全程跟拍；
所有素材版权归属《V-NE》及品牌；
乙方肖像可用于商业衍生，无需二次授权。”
她推了推眼镜：“简单说，除了洗澡上厕所，其余时间镜头都在。”
我苦笑，看向顾瑶：“如果我拒绝呢？”
顾瑶耸肩，像谈论天气：“那今天的热搜就当白送，宋毅的封面换人，你回学校继续上课——当然，品牌损失也会找你索赔。”
我指尖发冷，仿佛被一条隐形锁链扣住手腕。
7. 签字那刻
会议室陷入死寂，空调声都变得刺耳。
我抬笔，却发现墨水在合同纸上晕开一个小黑点。
宋毅忽然从阴影里走出来，拉开我旁边的椅子坐下，声音不大不小：
“我陪她签。”
李柏挑眉，顾瑶的鞋跟也停住敲击。
宋毅把笔帽一弹，金属脆响像划开凝滞的空气。
我深吸一口气，在乙方栏写下连笔的“陆安安”。
最后一捺收势太急，划破纸背，像一道细小的闪电。
8. 闪光灯亮起
法务收走合同，摄影师举起相机：“来，三位合影记录签约瞬间。”
镁光灯“砰”地炸开，我眼前一片雪白。
顾瑶伸手，指尖轻搭在我肩膀，香水味甜得发冷。
宋毅则站在我另一侧，卫衣袖子不经意擦过我的手腕，温度滚烫。
画面定格，30 天倒计时正式开始。
闪光灯熄灭，会议室重归昏暗，我却清楚地听见自己心跳——
砰、砰、砰，像为一场未知剧目敲响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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