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放学尾行
最后一节选修课的下课铃像一把钝刀,把燥热的傍晚切成两半。我背着帆布包冲出教学楼,公交站挤满了穿同样校服的学生。我低头把帽檐压到最低,手机却在掌心震个不停——超话私信、陌生号码、甚至学校官博的@提示,像一场失控的暴雨。
103 路公交车进站,我挤到倒数第二排,车窗开了一条缝,风裹挟着桂花香灌进来。车刚启动,我就瞥见后视镜里贴着的三辆黑色轿车:无牌、贴膜、车速不紧不慢,像三头耐心的狼。
手心瞬间起了一层汗。我假装低头刷手机,指尖却在发抖。下一站,司机刚踩刹,第一辆黑车猛地别到公交前方,逼得整车人向前倾。尖叫声里,我听见自己心脏“咚”地一声——完了。
2. 阿坤出现
公交门“嗤啦”弹开,一个戴黑色口罩的高大男人跨上车,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车厢,最后落在我脸上。
“陆小姐?”他声音低却稳。
我愣了半秒,他直接亮出工牌——宋毅助理阿坤。下一秒,他单手护住我的肩,把我整个人提溜下车;另一只手扣住车门,对司机报了一个“临时交通管制”的借口。
三辆无牌车同时急刹,轮胎摩擦声刺破耳膜。阿坤拉着我一路小跑,拉开一辆白色商务车的电动门,把我塞进后排。整套动作不到十五秒,车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还有窗外被甩远的骂声。
“别怕。”阿坤坐上副驾,回头冲我做了个安抚的手势,“毅哥让我们接你去安全的地方。”
3. 临时宿舍
商务车驶进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电梯直达 18 楼,阿坤刷指纹,金属门滑开——是一间极简的 Loft,客厅只摆着灰色沙发和一架巨大的投影仪。
“今晚你住这儿,明早送你去学校。”阿坤递给我一次性拖鞋,“密码 0601,你猜什么意思?”
我耳根一热——宋毅的生日。
卧室里准备了新的洗漱包和一套干净的卫衣,标签都没拆。我洗了个漫长的热水澡,直到镜子里的脸不再惨白。吹头发时,我听见门外极轻的脚步声,像猫。
4. 走廊那杯可可
我擦着头发出来,走廊感应灯亮起。宋毅站在开放式厨房前,卫衣帽子兜在头上,只露出半截鼻梁和薄唇。
他低头冲可可粉,热水注入的瞬间香气炸开。我僵在原地,脚趾无意识抠着地板。
“给。”他把马克杯递过来,杯沿绘着一只简笔小熊。我双手接过,指尖碰到他指关节——那里贴着一枚创可贴,边缘翘起,像一片不听话的叶子。
“烫。”他提醒。
我“哦”了一声,却没松手,暖意顺着杯壁一路爬到耳根。
5. 对话 30 秒
走廊只有壁灯昏黄,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晚的事,对不起。”他先开口。
“是我给你们添麻烦。”我声音低到尘埃里。
“别一个人扛。”他顿了顿,声音像夜里的大提琴,“不是你的错。”
我攥紧杯子,小声却坚定:“粉丝保护偶像,本能。”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像羽毛扫过鼓面:“那也让我保护一次粉丝,好不好?”
30 秒,灯灭,走廊归于黑暗,却在我心里亮起一整条银河。
6. 微博小号更新
回到客房,我缩进被子,手机只剩 11% 电。登上小号【今天毅哥也在发光吗】,敲下一行字:
“今晚听到哥哥真声了,比耳机里低八度,赚了。”
配图是马克杯的小熊特写。
发完秒锁屏,怕多停留一秒都会暴露 GPS。两分钟后,点赞破万,评论第一条:
“姐妹!你也去现场了?我在公交站看见三辆黑车吓死!”
我弯了弯嘴角,把被子拉到鼻尖,偷偷吸了一口气——被子上是干净的洗衣液味,和宋毅卫衣上的味道一样。
7. 夜探练习室
凌晨两点,我口渴起床找水,发现客厅投影亮着,画面定格在舞蹈教学视频。
顺着光线走过去,最里间的练习室门没关严,一道缝隙透出白光。
我蹲下,透过门缝看到宋毅一个人在跳舞。
音乐是《星轨》的 Demo,鼓点重到地板都在共振。他一个后空翻落地不稳,手肘磕到镜面,却连停顿都没有继续起跳。汗珠顺着下颌甩成透明弧线,在灯下碎成星子。
我屏住呼吸,心脏跟着鼓点轰鸣。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他在为明天的舞台拼命,也在为今晚的我筑一道安全的高墙。
8. 清晨 6 点
天刚擦亮,阿坤敲门:“车到了,送你去学校。”
我拎起帆布包,轻手轻脚走到玄关。宋毅靠在门口,卫衣换了一件黑的,帽子盖到眉骨,只露出微翘的发尾。
“早餐。”他递来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三明治和温豆浆。
我接过来,指尖蹭到他掌心的茧,硬硬的,却让人安心。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他抬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唇边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向外一送——
像在送一个无声的飞吻,又像在告别。
电梯镜面里,我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小孩。
商务车驶出地库,朝阳把城市涂成蜜糖色。我咬下一口三明治,蛋黄酱沾在嘴角,甜得不可思议。
昨晚的噩梦、黑车、闪光灯,在这一刻统统褪色成背景,而那句“别一个人扛”成为我耳机里新的单曲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