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林国强被林晚那句“我说了算”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那袋包装精美的水果仿佛也成了烫手的山芋。
他干笑了两声,勉强说了几句“年轻人有主见也好”之类的场面话,就借口还有事,匆匆离开了。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点落荒而逃的狼狈。
大伯的造访,像一根针,再次刺破了家里勉强维持的平静假象,也刺得周梅脸上火辣辣的。那句“丢老林家的脸”和女儿那句“我说了算”,像两个巴掌,左右开弓扇在她脸上。羞耻和愤怒让她坐立难安。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就算管不了她学习,也得让她知道这个家还有规矩!不能让她彻底无法无天!
一个念头在周梅焦灼的脑海里成型——家规!
第二天晚饭后,周梅板着脸,像宣布重大决策一样,把全家召集到狭小的客厅。林建国闷头抽烟,林浩缩在沙发另一头玩手指,当然还有最主要的林晚。
“从今天起。” 周梅的声音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威严,眼神锐利地钉在林晚身上:“家里立几条规矩!人人都得遵守!”
“第一,饭点必须准时出现!不许躲在房间里吃零食当饭吃!”
“第二…” 她的目光扫过厨房水槽里堆着的碗筷:“家务轮流做!林晚,以后晚饭的碗,归你洗!”
她特意强调了最后一句,带着一种“我看你还能怎么躲”的报复性快感。
林晚坐在豆袋沙发边缘,手里捏着一颗开心果,没什么表情地听着。听到洗碗时,剥开心果壳的动作顿都没顿一下。
周梅宣布完,紧盯着林晚:“听见没有?!”
林晚把剥好的开心果仁丢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才慢吞吞地站起身,朝着厨房走去。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周梅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点强装的威严有点发虚,但更多的是“终于扳回一城”的扭曲满足感。洗碗?看你这双只会撕书、摔东西、玩手机的手,能洗出什么花来!
饭后,油腻的碗碟堆在水槽里。林晚挽起睡衣袖子,露出两截苍白纤细的手腕。她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地冲下来。
周梅抱着胳膊,靠在厨房门框上,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盯着林晚的动作,等着挑刺。
林晚拿起一只碗,挤了点洗洁精,动作有些生疏地擦拭着。水流冲掉泡沫,她拿起碗,准备放到旁边的沥水架上。
就在碗要放上去的瞬间——
“啪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只白瓷碗,从林晚湿滑的手指间滑落,砸在水泥砌的洗碗池边缘,瞬间裂成几瓣!
碎片和油腻的水花溅开。
周梅的心跟着那碎裂声猛地一跳,眼睛瞬间瞪圆了。
林晚看着池子里的碎片,没什么表情,也没看周梅。她弯腰,又从水槽里拿起一个盘子。盘子边缘有磕碰的旧痕。
她重复刚才的动作,涂抹洗洁精,冲洗。水流冲刷着盘子,她拿起它,再次准备放到沥水架上。
这一次,盘子甚至没碰到架子边缘。
“哐当——!”
盘子直接脱手,砸在刚才碗的碎片上,又添了几块碎瓷,发出更刺耳的声响!
周梅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叫出声!她看着林晚,看着女儿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一股邪火“噌”地窜上来:“林晚!你故意的!你是不是……”
林晚终于转过身,看向气得发抖的周梅。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几滴水溅到了周梅的衣襟上。
然后,她极其无辜地摊开两只湿漉漉的手,看着周梅,声音平淡无波:
“太久没干,生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