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老婆婆已经煮好了粥,小米混着南瓜,甜香漫出窗棂。奥斯卡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凑到灶台边,被烫得直缩手:“婆婆,您这粥熬得比我那香肠还香!”
老婆婆笑得直抹眼角:“傻孩子,山里的东西,没那么多花样,就是实在。”
吃过早饭,告别老婆婆时,她往每个人包里塞了把炒南瓜子,说路上磕着解闷。马车驶出枫树林,宁荣荣还在回头望,直到木屋缩成个小点。
“想什么呢?”宁云澈拍了拍她的肩。
“婆婆说,她守着林子,是因为老头子的魂在这儿。”宁荣荣指尖捻着颗南瓜子,“那我们呢?我们守着的是什么?”
戴沐白赶着车,忽然接话:“守着往前的路,也守着身边的人呗。”
话音刚落,前方传来铃铛声,一队商队迎面走来,为首的汉子笑着挥手:“前面的朋友,要不要换点新鲜果子?刚从岭南运来的荔枝,水灵得很!”
奥斯卡眼睛一亮,掀开车帘就跳了下去:“我来看看!”宁荣荣也跟着跑过去,很快就举着颗红荔枝回来,塞到宁云澈手里:“哥,你尝,比城里买的甜多了!”
荔枝的甜汁溅在指尖,黏糊糊的,像极了此刻心里的滋味。宁云澈忽然想起老婆婆的话,或许所谓守护,根本不用说得那么郑重——是递过来的一颗荔枝,是同行时的一句搭话,是夜里同睡一炕的温度,就像这阳光透过枝叶的碎金,明明灭灭,却一路暖着人往前走。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碾过满地枫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宁荣荣靠在窗边,手里剥着荔枝,忽然哼起了不成调的歌;奥斯卡在跟商队的人讨教保存荔枝的法子,声音隔着车帘传进来,带着雀跃;戴沐白的马鞭偶尔轻响一声,惊起几只落在枝头的鸟。
宁云澈望着车外流动的风景,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原来旅途最动人的,从不是终点有多远,而是走着走着,身边的人还在,手里的糖还甜,前方的路,还亮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