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清野醒来时,天色已经彻底暗透。
三楼露台的花坛边,左航正蜷缩在她身边打盹,手腕的淡蓝色光晕忽明忽暗,显然维持空间异能消耗不小。而她自己的掌心贴着湿润的黑土,那片被唤醒的土壤正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微弱的生机,让透支的身体渐渐缓过来。
左航“醒了?
”左航被她的动静惊醒,立刻从空间里摸出半块压缩饼干
左航我刚才试着在花坛里种了点绿豆,你看!
”他指着花坛边缘,几株嫩绿的豆芽正顶着土壤探出头
左航“你的异能好像能让种子长得特别快!
左清野捏碎饼干塞进嘴里,目光却掠过露台栏杆,望向远处漆黑的楼栋。经过刚才的消耗,她的异能感应范围缩小了很多,但仍能“捕捉”到半径五十米内植物的波动——大部分都在枯萎,只有东北方向的一栋居民楼里,传来一丝微弱却持续的“求救”信号。
是活着的植物,意味着附近有水源,甚至可能有活人。
左清野“我们得过去看看。
”她站起身,拍了拍左航的肩膀
左清野带上水和药品,你的空间能装多少装多少。
左航虽然犹豫,但看到姐姐眼底的坚定,还是乖乖照做。淡蓝色光晕闪烁间,露台上的土壤、种子和仅剩的物资都被收进虚空裂隙,只留下那几株倔强的豆芽,在寒风里摇晃。
穿过两栋楼之间的夹缝时,左清野的脚步突然顿住。她能“感觉”到脚下的杂草在剧烈颤抖,像在畏惧什么。指尖微动,几株狗尾草突然从地砖缝里钻出,顺着她的意念向前探去——在前方拐角处,躺着三个被藤蔓缠住的感染者,而他们的脖颈上,都有深可见骨的咬痕。
话音未落,楼内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重物砸落的动静。左清野不再犹豫,驱动藤蔓缠住阳台栏杆,翻身跃了进去。
客厅里一片狼藉。茶几翻倒在地,电视屏幕碎裂成蛛网,三个感染者倒在血泊里,而他们的脖颈处,都有一个整齐的贯穿伤,像是被某种利器瞬间穿透。
更引人注目的是站在窗边的男人。他穿着黑色冲锋衣,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流着血,右手却死死攥着一把军用匕首,眼神冷得像冰。
张泽禹“别动!
”男人察觉到动静,猛地转身,匕首直指左清野的咽喉,眼底布满红血丝,显然也到了极限
左清野没动,指尖的常春藤却悄然缠上了他的脚踝——不是攻击,是感知。她能“感觉”到男人体内有一股奇特的能量在疯狂窜动,像是要撕裂空间,而他脚边的地板上,有几个细微的黑色裂隙,还在微微闪烁。
左清野“我们不是掠夺者“听到打斗声,过来看看。”
男人的眼神依旧警惕,但握着匕首的手却微微松了些。他显然认出了左清野身上的植物气息,毕竟能在这栋楼里催生出藤蔓的,不可能是普通幸存者。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感染者的嘶吼,越来越近。男人脸色一变,伤口的剧痛让他踉跄了一下,体内的空间能量瞬间失控——“唰”的一声,他整个人突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秒竟出现在左清野身后的书架旁,撞得书散落一地。
左清野瞬移?
左清野“异能失控了。
”左清野立刻判断出状况,驱动客厅的绿萝藤瞬间疯长,将大门死死堵住
左清野“你的伤口在流血,血腥味会吸引更多感染者!
男人咬着牙按住伤口,额头上全是冷汗
张泽禹“不用你管。”
他试图再次瞬移,却只让身边的空气扭曲了几下,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左航这时才从阳台爬进来,看到满地的尸体吓得腿一软,却还是立刻从空间里摸出急救包
左航“姐,我带了止血带!”
左清野“扔过来。
”左清野接住急救包,看向男人
左清野“要么现在跟我们走,要么留在这里等异能彻底失控,被空间裂隙撕碎。
”她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男人的瞳孔骤缩,显然被说中了要害。空间瞬移的反噬有多可怕,他比谁都清楚——刚才为了躲开感染者的围攻,他强行瞬移了三次,现在体内的能量已经像沸腾的水,随时可能炸开。
“嗬——!”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响,绿萝藤的叶片开始发黄。
左清野不再等他回答,驱动藤蔓缠住男人的腰,强行将他往阳台拖
左清野“左航,收物资!重点收药品和罐头!”
男人挣扎了几下,却发现那些藤蔓看似柔软,实则坚韧无比,而且带着一种奇异的生机,竟让他躁动的空间能量稍微平复了些。他最终放弃抵抗,任由藤蔓将自己拖到阳台。
左清野“抓紧栏杆!
”左清野低喝一声,驱动阳台的葡萄藤顺着外墙垂下去,形成一道绿色的软梯
左清野我们在三楼露台有临时据点,那里有土壤,能帮你稳住能量。
男人皱眉
张泽禹“土壤?
左航“她的异能需要土壤。
”左航这时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一边用空间异能收纳散落在地上的药品,一边解释
左航“你叫什么名字,有异能吗
男人没回答,但眼神却变了。他看着左清野指尖泛出的绿意,又看了看自己失控到微微扭曲的手掌,最终选择抓住葡萄藤
张泽禹我叫张泽禹
这是他第一次告诉陌生人自己的名字。
张泽禹异能瞬移
将张泽禹拖到三楼露台时,左清野的胳膊已经被藤蔓勒出了红痕。左航急忙从空间里取出碘伏和纱布,看着张泽禹左臂的伤口直皱眉
左航“这伤太深了,得缝针。”
张泽禹你的是空间异能?
左航对啊
张泽禹那很逆天了这个外挂
左航哈哈,是吧,我姐也这么说的
左航你这口音不是本地人?
张泽禹哈尔滨那边的。来这上学
左清野“你的瞬移距离有多远?
左清野打断了他们俩的友好交流
”左清野蹲在他身边,指尖轻轻触碰他的伤口边缘,驱动一丝微弱的植物生机探进去,帮他止血,
左清野“每次瞬移会消耗什么?
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那丝生机竟像有灵性,不仅止住了血,还稍微压制了伤口的炎症。他沉默了几秒,开口道:
张泽禹“最多100米,消耗……生命力。”
左航倒吸一口冷气
左航“生命力?那不是越用越……”
张泽禹打断他,看向左清野
张泽禹你的植物能产生抑制能量失控的生机?
左清野只能暂时稳住,而且需要大量土壤。你的空间能量太霸道,会灼伤植物的根系。
她指着花坛边缘,那里的土壤已经泛出淡淡的黑,像是被高温烤过。
张泽禹的眼神暗了暗,不再说话。
左航看着气氛尴尬,突然想起什么,从空间里摸出一罐自热米饭
左航“要不……先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可能对异能有帮助。”
张泽禹没有拒绝。当热气腾腾的米饭香味散开时,他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柔和了些。或许是食物的暖意,或许是土壤里的生机,体内的空间能量渐渐平息下去,不再像刚才那样躁动。
左清野坐在花坛另一边,看着张泽禹吃饭的样子,突然想起导师说过的话:“所有生命都在寻找平衡,植物扎根,动物迁徙,连能量都不例外。
她看向张泽禹手腕上若隐若现的黑色裂隙,又看了看自己掌心正在恢复的绿意,突然觉得,这个铁锈色的末日里,或许不同的异能之间,也能找到一种奇特的平衡。
比如,空间瞬移的爆发力,需要植物生机的稳定;而植物的生长,或许也能借由空间异能,突破土壤的限制。
露台的风里,不再只有腥气,还混进了米饭的香气和植物的清新。左航正兴奋地向张泽禹展示自己的空间储物,她不知道这个叫张泽禹的瞬移者会带来什么,但至少此刻,废墟里多了一个活着的人,多了一种可能。
而可能,就是末世里最珍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