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轰鸣声在死寂的街道上炸开时,左清野紧攥方向盘的指节泛白。后视镜里,市中心的摩天楼正被暗灰色的烟雾吞噬,昨夜还闪烁着霓虹的广告牌此刻只剩扭曲的金属骨架,像巨兽脱落的獠牙。
张泽禹“通讯器彻底断了。
”张泽禹靠在墙角,左臂的缝合线刚换过药,脸色依旧苍白,却已能稳住气息。他指尖划过虚空,一道几厘米长的黑色裂隙一闪而逝
张泽禹“刚才试了次短距瞬移,能感觉到城市边缘有能量断层,像是……整座城被某种力场罩住了。”
左航正把最后一盒抗生素塞进空间裂隙,闻言手一顿:
左航“力场?那我们怎么出去?”
”他看向左清野,眼底的不安藏不住——露台的土壤里,他种下的几株豌豆苗昨夜还在生长,今早却全蔫了,根茎处泛着诡异的灰黑色。
左清野没说话,指尖的常春藤突然疯长,顺着栏杆攀向高空。藤蔓延伸到三十米左右时,突然像被无形的剪刀剪断,顶端瞬间枯萎发黑。她收回手,掌心残留着刺痛感
左清野“是辐射,或者某种腐蚀性能量,植物穿不过去。”
张泽禹“那辆车。
张泽禹突然开口,看向隔壁楼的地下车库方向,
张泽禹“昨天瞬移侦查时看到的,军用越野,钥匙还插在仪表盘上。
他顿了顿,补充道
张泽禹“车库入口有七只感染者,但能量反应很弱,应该是初期变异体。
左清野立刻做了决定
左清野“左航,把所有能长期保存的物资转移到车上。张泽禹,你体力能支撑几次瞬移?”
张泽禹“三次,最多四次。
左清野“足够了。
”左清野弯腰,指尖按在露台的土壤里。下一秒,整栋楼的墙缝里突然钻出无数条藤蔓,像绿色的溪流般涌向地下车库的方向,
左清野“藤蔓会清理掉大部分障碍,我们从消防通道下去,三分钟后车库汇合。
消防通道的铁门早被撞得变形,左清野驱动藤蔓缠住门把,轻轻一拉就卸了下来。楼道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几具感染者的尸体倒在转角,脖颈处同样是整齐的贯穿伤——是张泽禹昨夜留下的痕迹。
左航紧跟着左清野,空间裂隙在他身侧若隐若现,里面悬浮着他们仅剩的两桶汽油。他一边跑一边念叨:
左航“姐,你说……其他区的幸存者会不会也在往城外跑?比如上次在电台里听到的那个‘青山基地’?”
左清野“不知道。
”左清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她驱动楼梯扶手旁的爬山虎,瞬间织成一张网挡住身后追来的嘶吼声
左清野“但总得去看看。
地下车库的卷帘门被藤蔓撑出一道缝隙,越野车的军绿色车身在昏暗里泛着冷光。左清野刚拉开车门,就闻到一股机油混着硝烟的味道——副驾驶座上还扔着半截燃尽的烟,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显然原主人曾在这里做过漫长的挣扎。
张泽禹“上车。
张泽禹率先坐进驾驶座,他虽然脸色发白,握方向盘的手却很稳。发动引擎的瞬间,低沉的轰鸣在空旷的车库里炸开,惊得角落里几只躲着的感染者撞向卷帘门,发出沉闷的响声。
左清野坐进副驾,刚系好安全带,就见张泽禹突然俯身,从脚垫下摸出一把军用匕首——正是他昨夜用过的那把,刃口还沾着暗红的血迹。他把匕首递给左清野
张泽禹“以防万一。”
左航缩在后座,空间裂隙里飘出半瓶矿泉水,他拧开喝了一口,声音发紧
左航“姐,你看外面!
车窗外,原本只是零星冒烟的城区,此刻突然腾起数道冲天的火柱,伴随着沉闷的爆炸声,整栋居民楼的轮廓在火光中摇摇欲坠。左清野指尖的藤蔓突然剧烈颤抖,她能“听”到无数植物在瞬间枯萎的哀鸣,像是整座城市的生机被彻底抽离。
张泽禹“坐稳。
”张泽禹猛打方向盘,越野车撞开挡路的废弃摩托车,轮胎碾过地面的碎玻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没有选择走主入口——那里的感染者已经被火光吸引,密密麻麻挤成一团,喉咙里的嘶吼声几乎要掀翻车顶。
张泽禹盯着后视镜,在越野车即将冲出车库时,突然猛踩刹车,同时低喝一声:左航
左航立刻反应过来,空间裂隙瞬间扩大,精准地罩住了车后追来的三只感染者。伴随着几声模糊的惨叫,裂隙闭合,车后瞬间清空。陆则抓住这半秒空隙,一脚油门踩到底,越野车像离弦的箭般冲出地下车库,撞开挡路的铁皮围栏,冲进了主街道。
街道上的景象比露台看到的更惨烈。翻倒的公交车横在路中间,车厢里伸出几只僵硬的手;曾经繁华的商铺变成焦黑的骨架,橱窗里的模特被烧得只剩金属支架,怀里还抱着半融化的塑料玩偶。
左清野“往南,”
左清野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路牌
“环城高速在南边有个备用出口,张泽禹,你能感觉到那边的能量场吗?
张泽禹额角渗出冷汗,显然在强行感知:
张泽禹“有薄弱点,像是……人为炸开的缺口,“那里有活人的气息,很淡,但在动。”
左清野“不确定是幸存者还是掠夺者。
”左清野冷静地提醒,同时驱动路边的梧桐树根,猛地掀起一块柏油路面,正好挡住身后追来的感染者
左清野保持警惕,汽油只够我们撑三天。
越野车在废墟中穿行,引擎的轰鸣成了唯一的参照物。左清野看着后视镜里逐渐缩小的城市轮廓,那片曾经熟悉的钢筋丛林,此刻像一头死去的巨兽,正被灰烬缓慢覆盖。
张泽禹突然减速,指着前方路口
张泽禹看那里
路口的信号灯早已熄灭,但路牌上用红色喷漆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向南,有光。”字迹很新,边缘还泛着湿润的光泽。
左清野指尖的常春藤轻轻颤动,这一次,不是刺痛,而是一种微弱的、带着希望的共鸣。
左清野“走。
张泽禹踩下油门,越野车驶过那行字时,左航突然从后座探出头:
左航“姐!小宝!你们看天上
天空中,一只信鸽正挣扎着飞过浓烟,它的腿上绑着一个小小的金属管,在灰暗的光线下,反射出一点微不足道的、却异常清晰的光芒。
引擎声再次拔高,越野车冲破最后一道路障,驶向被浓烟笼罩的城市边缘。前方的路还被阴影覆盖,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必须走下去——在这座沦陷的城市之外,一定有等着被找到的人,有等着被点燃的光。
而车轮碾过的地方,总会留下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