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物间的铁皮通风口透进一丝暗褐的天光,勉强照亮堆在角落的旧纸箱。左清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那里的银白微光已经隐去,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温热能量正在缓慢流失。
左航“姐,你看这个!
”左航突然兴奋地叫起来,他手腕的淡蓝色光晕再次亮起,虚空裂隙里“哗啦”一声掉出半箱矿泉水
左航“我好像能控制大小了!
左航刚才试着把整个药品箱塞进去,居然成功了!
左清野抬眼,目光却落在储物间墙角的裂缝上——那里有一株干瘪的苔藓,在她的异能感应中,正发出微弱的“渴求”信号。她伸出手,将体内仅剩的一点温热能量,小心翼翼地导向那株苔藓。
几秒钟后,奇迹发生了。干瘪的苔藓像是被注入了生命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翠绿饱满,甚至顺着裂缝蔓延开,在水泥地上铺展出一小片湿润的绿。
左航看得目瞪口呆
左航“姐,你的异能……
左航还能让植物活过来?
左清野“不止。
”左清野收回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刚才触碰苔藓时,她清晰地“听”到了植物的低语——它们在抱怨空气里的铁锈味,在渴求土壤和水分,甚至在“警告”她,通风口外三 meters 处,有三个感染者正徘徊不去。
这才是她异能的真正形态——不是吸收能量,而是与植物建立连接,借由它们感知世界,甚至驱动它们生长。之前吸收张警官的能量,或许只是异能觉醒时的应激反应。
左清野“我们得加固这里。”
左清野站起身,走到通风口前,透过缝隙往外看。顶楼平台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废弃桌椅的呜咽声,但她能“看”到平台边缘的排水管上,攀附着几株干枯的爬山虎。
左清野“小航,把那袋复合肥给我。
”她指着左砚刚从空间里取出来的物资
左清野“还有水壶,装半瓶水。”
左航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照做。左清野接过复合肥,拆开袋子往墙角的裂缝里撒了一把,又将水壶里的水缓缓浇上去。做完这一切,她闭上眼,集中精神与那片新生的苔藓建立更深的连接。
苔藓的“意识”像个懵懂的孩童,在她的引导下,根须顺着裂缝钻进墙体深处,与排水管下的爬山虎根系缠绕在一起。下一秒,左清野睁开眼,对着左航道
左清野“退后点。
话音刚落,储物间外突然传来“簌簌”的声响。左砚凑到通风口前一看,惊得捂住了嘴——那些干枯的爬山虎像是被唤醒了,藤蔓以惊人的速度抽条、变粗,短短几十秒就爬满了整个通风口外侧,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绿网,连缝隙都被翠绿的叶片堵得严严实实。
左航“这……这也太厉害了!“有这些植物挡着,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有人!
左清野却微微皱眉。驱动爬山虎消耗的能量,比她预想的多得多,头已经开始隐隐作痛。更麻烦的是,她能“感觉”到那些爬山虎在排斥空气里的铁锈味,叶片边缘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黄。
左清野“它们撑不了太久。
”她靠在墙上喘息
左清野空气里的毒素在腐蚀它们,我们最多还有四个小时。
左航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
“那怎么办?外面还有感染者……”
”左清野打断他,目光落在左砚的空间裂隙上,“
左清野“你的异能能装活物吗?比如……土壤?”
左航愣了愣,试着将墙角那袋花土塞进虚空裂隙。淡蓝色光晕闪烁了几下,花土竟真的消失了。他眼睛一亮:“
左航“可以!但是感觉比装物资费劲,脑袋有点晕。”
左清野“这就够了。
”左清野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弧度
左清野储物间下面是三楼的露台,那里以前是个小花园,肯定有残留的土壤。
左清野我们得下去,找到土壤,我的异能才能发挥作用。
就在这时,通风口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男人的对话:“老大,刚才好像看到这边有绿色?”
“看错了吧,这鬼天气,草都该枯死了。”另一个声音更粗犷,“搜仔细点,刚才那两个小崽子肯定在顶楼,找到他们,物资就是我们的了!”
是掠夺者!他们居然追上来了!
左航吓得立刻捂住嘴,左清野却迅速蹲下,指尖抵住地面的苔藓。那片翠绿的苔藓瞬间疯长,顺着储物间的缝隙钻出,在通风口外侧编织成一张更密的网,将两人的身影彻底遮住。
“老大,真的有苔藓!还是活的!”第一个声音惊呼起来,“这地方肯定有水!”
“砸开通风口!”粗犷的声音下令,紧接着传来金属撞击的脆响。
左清野心脏骤缩,立刻驱动排水管上的爬山虎。那些藤蔓像是接到指令,突然从四面八方窜出,死死缠住掠夺者的手腕,将他们手里的撬棍拽落在地!
“什么鬼东西?!”掠夺者的惊叫声响起,伴随着藤蔓勒紧的闷响。
左清野咬紧牙关,将体内最后一点能量注入爬山虎。她能“感觉”到那些藤蔓在拼命收紧,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茎秆——它们的纤维正在断裂,绿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但缠绕的力道却越来越大。
左清野“快!小航!
”她猛地拽起弟弟,冲向储物间另一侧的暗门——那是通往三楼露台的检修通道
左清野“用你的空间异能,把能看到的土壤都收起来!
淡蓝色的虚空裂隙在他身前展开,将露台上散落的花盆碎片和湿润的黑土,源源不断地吸进去。
通风口外的打斗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掠夺者用刀砍断藤蔓的声音。左清野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枯萎的爬山虎,它们用自己的死亡,为两人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左清野“走!
”她推开暗门,拽着左航跳进三楼露台。
露台上果然残留着小半个花坛,湿润的黑土散发出久违的腥气。左清野扑过去,双手深深插进土壤里,闭上眼睛——这一次,她不再是驱动零星的植物,而是将意识沉入脚下的土地,唤醒整个露台沉睡的根系。
无数条根须在她的意念下苏醒,像隐藏的军队,从土壤深处钻出。花坛里的月季突然抽条,带刺的枝条像鞭子般抽向追来的掠夺者;地砖缝里的野草疯长,绊倒他们的脚步;甚至连墙角的仙人掌,都突然炸开无数尖刺,像箭雨般射向敌人!
左航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空间裂隙还在疯狂吸收土壤,他终于明白姐姐要土壤的原因——在这里,她就是主宰。
“跑!这娘们是个怪物!”掠夺者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他们显然没见过能操控植物的异能者,吓得转身就往楼梯口跑。
左清野没有追击,她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支撑这么多植物同时生长,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能量。她看着掠夺者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露台上重新恢复生机的花坛,突然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左航“姐!
”左航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急忙从空间里取出葡萄糖注射液
左航“你醒醒!
左清野靠在弟弟怀里,意识渐渐模糊,但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她能“听”到脚下的土壤在欢呼,能“感觉”到无数种子在黑暗中苏醒——它们在等她,等她用异能,为这个铁锈色的末日,播下一点生机。
露台的风带着腥气吹过,却吹不散那片顽强的翠绿。左航抱着昏迷的姐姐,看着周围摇曳的植物,突然觉得,这个末日,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至少,他们有彼此,还有能在废墟里种出希望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