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陈思思在虚空中坠落。
契约印记在胸口剧烈跳动，像是要撕裂我的胸膛。四周的光线扭曲成一道道金线，像是有人用指尖划开夜空，露出背后深不见底的虚空。
“别睡，思思……”我低声喊她，但她毫无反应，脸色苍白得吓人。
忽然，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我们分开。我猛地睁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巨大的棋盘上。脚下不是石头，也不是木板，而是一种介于光与影之间的材质，每一步都泛起涟漪般的波动。
棋盘的对面，坐着曼多拉。
她穿着那件熟悉的黑袍，银发如瀑垂落在肩头，眼神冷得像冬夜的冰湖。她的手指轻轻敲着面前的棋子，声音不大，却让我心头一紧。
“终于来了。”她淡淡开口，“我等你很久了。”
我咬紧牙关，站稳脚步，将陈思思轻轻放在棋盘边缘。她还活着，只是被封印了意识。我能感觉到她身上的那股力量在一点点消退，但还没到最坏的地步。
“你把她怎么样了？”我盯着曼多拉，语气里藏着怒火。
“我只是让她看清真相。”曼多拉轻描淡写地说，“就像你刚才经历的一样。你以为自己是自由的？你以为你能改写命运？”
她伸手一指，周围的金色光点忽然聚集起来，在我们之间形成了一道光幕。
画面中，是我曾经“操控”建鹏、欺骗陈思思的记忆——那些虚假的、却被编织得无比真实的片段。
“这些记忆……”我喉咙发紧。
“是你亲手写的剧本。”曼多拉缓缓说道，“你以为你是在反抗命运？其实你只是另一个执行者。”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错了。”我说，“真正的记忆，是有温度的。”
曼多拉微微皱眉。
我伸出手，掌心贴在棋盘上。契约印记猛然亮起，金色的光芒顺着棋盘蔓延开来。
“我不是来听你讲故事的。”我说，“我是来下这盘棋的。”
曼多拉注视着我，良久，才缓缓点头。
“很好。”她拿起一枚黑子，落下，“那就让我们看看，你的‘温度’，能不能赢过命运的完美剧本。”
第一枚黑子落下，整个棋盘都震动了一下。
周围漂浮的金色光点开始旋转，像是星辰在夜空中流转。它们凝聚成一个个画面，记录着过去发生的每一场战斗、每一次背叛、每一次抉择。
曼多拉的每一手棋，都在重演我曾经犯下的“罪行”。
“这一手，是你说服建鹏喝下那瓶水。”曼多拉淡淡地说，“他对你毫无防备。”
画面中，建鹏笑着跑过来，递给我一瓶水。他的眼神真诚，笑容明亮。
我的心猛地揪紧。
“这一手，是你故意遗失的情报。”曼多拉继续落子，“让曼多拉有机会反击。”
“这一手，是你写下‘棋子’两个字时的冷笑。”
“这一手，是你看着陈思思跪在血泊里的样子。”
她每说一句，我胸口就仿佛被刺一刀。那些画面太过真实，真实得让我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变成了她口中那个冷酷无情的人。
但我没有退缩。
我深吸一口气，按住胸口的契约印记，闭上眼，回忆起那个真正温暖的瞬间——建鹏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进我心里。
“不是的。”我睁开眼，拿起一枚白子，落下，“这不是全部的真相。”
棋盘中央，突然浮现出一幅新的画面。
建鹏站在我面前，握住我的手。
“我知道你是谁，”他说，“也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那一刻，他的眼神没有责怪，只有理解。
“我不怕你骗我，”他说，“因为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们。”
画面定格在他微笑的脸上，那一瞬间，整个棋盘都为之一颤。
曼多拉的表情变了。
“你怎么……”
“因为你给我的那些记忆，太完美了。”我盯着她，“完美得不像真的。”
我继续落子，每一步都带着清晰的信念。
“这一手，是我救下陈思思的决心。”
“这一手，是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的承诺。”
“这一手……”我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颤抖，“是我想成为执棋之人的开始。”
曼多拉开始加快节奏。
她的棋子接连落下，每一手都在展示我可能失败的未来。
“这一手，是你被命运吞噬。”
“这一手，是陈思思彻底迷失。”
“这一手，是建鹏再次死去。”
画面一幕接一幕地闪过，像是无数种失败的结局在向我逼近。
但我不再害怕。
“你忘了，”我缓缓开口，“命运不是剧本，是选择。”
我落下一子。
棋盘中央，一道白光骤然升起。
建鹏的身影从光中走出。
他穿着那件熟悉的蓝色外套，脸上带着笑，眼神坚定。
“王默。”他轻声喊我名字。
我眼眶发热，几乎说不出话。
“你还记得吗？”建鹏走到我身边，“你说过，要带着我们所有人一起走下去。”
我点头。
“所以我来了。”他看向曼多拉，眼神里没有仇恨，只有平静，“我不是来复仇的。我是来告诉你，王默的选择，从来都不是为了掌控命运。”
曼多拉第一次露出了动摇的神色。
“你……你怎么可能……”
“因为我相信她。”建鹏说，“就像当初一样。”
曼多拉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子。
“你想赢，就得付出代价。”曼多拉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我已经准备好了。”我说。
我将手按在棋盘中央，契约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一手，我用自己的存在做赌注。”我看着她，“我要他们自由。”
曼多拉瞳孔一缩。
“你疯了！”她厉声喝道，“你以为命运会答应这种交易？”
“我不需要它的同意。”我微笑，“我只需要我自己。”
话音刚落，命运天平在棋盘中央浮现，开始吸收我的存在痕迹。
“王默！”建鹏的声音急促响起。
“别阻止我。”我对他笑了笑，“这是我的选择。”
曼多拉终于坐不住了。她猛地起身，想要终止棋局，但已经来不及。
“你到底是谁？”她愤怒地质问。
“我是王默。”我说，“一个愿意为同伴付出一切的战士。”
金色光点在我们周围沸腾，仿佛整个空间都在回应这句话。
曼多拉的棋盘开始崩裂。
一块块黑色的棋格碎裂，露出底下无尽的虚空。
陈思思的身体被一股神秘力量托起，送出棋局。
曼多拉看着手中逐渐消散的剧本碎片，神色复杂。
“你赢了……”她喃喃。
“不。”我摇摇头，“我没有赢。我只是……选择了自己的路。”
我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意识也逐渐模糊。
但在坠入虚空前，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艾琳。
“你终于找到了真正的棋盘。”
我坠入无尽黑暗。
但这一次，我不再害怕。
因为在那片虚无中，我感受到了一种全新的力量正在苏醒。
命运，不再是剧本。
而是——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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