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的手指缓缓摩挲着合影的边缘，照片上张真源的笑容像阳光一样明亮。他想起刚才刘耀文那句话，“你装什么没事人？”这句话像一把钝刀，一点一点地戳进他的心里。

“这张照片里的张真源……真的和现在不一样。”丁程鑫低声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马嘉祺坐在沙发上，盯着地板上散落的薯片碎片。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捡起一片，又放下，眼神有些发直。

“去年我住院的时候，他说‘多喝热水比药管用’。”马嘉祺的声音有些哑，“可他自己发烧39度，还帮我改歌词。”

宋亚轩一直低头捡拾地上的碎片，动作机械。他突然站起身，一句话没说，径直朝厨房走去。

“我去洗个碗。”

刘耀文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捏着的饮料罐已经变了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呜咽一声：“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在假装一切如初，我们早该知道的。”

没人说话。空气沉得像是灌了铅。

贺峻霖站在楼下，抬头望着阳台的方向。风很大，吹得张真源的卫衣兜帽翻飞，像是要随时被卷走。他喉咙发紧，轻声说：“你知道吗？你转身那刻，丁哥把合影翻过去了。”

张真源没动，手紧紧抓着栏杆，指节泛白。“让他们冷静，也让我清醒。”

“这就是你的答案？”贺峻霖笑了笑，声音却很轻，“继续当个完美的队友？”

沉默了很久，久到贺峻霖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张真源终于开口：“不是不想……是不敢了。”

厨房里水声哗啦作响，刘耀文用力刷着烧烤架，金属刷子刮擦的声音刺耳得很。他忽然停下动作，转头看着门口。

宋亚轩站在那儿，靠着门框，眼神有点飘忽。

“上周他问我……是不是打扰你工作。”宋亚轩低声说，“我说不会啊，其实那天我推掉了一个很重要的采访。”

刘耀文猛地把刷子扔进水池，水花溅起，打湿了他的袖口。他转身，声音陡然拔高：“我们是不是都把他当空气？”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一只碗摔碎在地上，碎片四溅。

丁程鑫就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握着门把手，脸上的表情复杂得让人看不清。

“包括我在内。”他说，“我们都欠他一句对不起。”

客厅重新聚拢，气氛依然沉重。马嘉祺眼眶有些红，声音带着哽咽：“他总说‘没事’，可我们谁问过到底怎么了？”

宋亚轩低着头，嘴唇抿成一条线：“上次他胃痛住院，我说赶通告重要……”

“所以我们应该继续装聋作哑就完了吗？”刘耀文一拳砸在桌子上，声音震得杯子里的水都在晃，“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不说？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人听得见！”

丁程鑫慢慢起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明天开始，‘找回真源计划’。”

几个字像是点燃了什么，众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

“怎么做？”马嘉祺问。

“从最简单的事开始。”丁程鑫深吸一口气，“认真听他说每一句话，不打断，不敷衍，不再让他一个人扛着。”

宋亚轩咬了咬嘴唇，最终点了点头。

刘耀文沉默了一瞬，开口，语气却少了往日的锋利：“行吧，反正我也欠他一顿火锅。”

阳台外，风还在吹。张真源靠在栏杆边，没有回头。他知道贺峻霖还在下面站着，也知道他不会离开。

“你爸手术成功了。”贺峻霖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提醒他，“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张真源嘴角扯出一个苦笑：“可我快不行了。”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贺峻霖抬头看着他，风吹乱了他的刘海，露出眼角的一点红。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所有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屋内，众人各自沉默着，仿佛都在等待什么。

丁程鑫走到冰箱前，拉开冷藏室，拿出几瓶水。他递给马嘉祺一瓶，后者接过时低声问：“你觉得……还能补救吗？”

“不知道。”丁程鑫摇头，“但至少，不能再错过。”

厨房里，宋亚轩擦着手，忽然问：“他最近……有没有说过什么？”

刘耀文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带刺：“你不是一直躲着他吗？”

宋亚轩没反驳，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他说过一句话。”刘耀文顿了顿，“‘我不是不想参加聚餐，是我连‘我今天很难受’都说不出口。’”

宋亚轩怔住了。

夜色渐渐沉了下来，窗外的风小了些。张真源转身回房，脚步声很轻，但贺峻霖还是听见了。他仰头望着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房间里，张真源坐在床边，手机亮着。十二条语音草稿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个个被掐灭的愿望。

他伸手点开第一条。

“今天好想有人抱抱我啊……”耳机里传来自己熟悉的声音，轻得像是梦呓。

他闭上眼睛，手指慢慢滑过屏幕，停在播放键上。

阳台上，丁程鑫靠着栏杆，望着远处。马嘉祺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他身边。

“他真的……变了好多。”马嘉祺低声说。

“是我们太迟钝。”丁程鑫答。

“可现在还不晚。”马嘉祺抬头看他，“对吧？”

丁程鑫点点头，目光坚定。

楼上传来开门声，接着是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是房门合上的声音。

“他回来了。”马嘉祺说。

“明天开始。”丁程鑫轻声重复，“‘找回真源计划’。”

厨房里，刘耀文把最后一块碗碟擦干，放进柜子里。宋亚轩站在一旁，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他……最近有联系你吗？”

“没有。”刘耀文摇头，“但我猜，他也不是完全不想理我们。”

宋亚轩没说话，只是默默点头。

窗外的暮色渐渐沉入黑暗，屋内灯光温暖而柔和。一切似乎都归于平静，但每个人的心里，都埋下了一颗种子。

一颗关于改变、关于理解、关于重新连接彼此的种子。

沉默之后，谁来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