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像一把把细碎的刀子,轻轻划过张真源的脸。他动了动,感觉脖颈有点僵,肩膀还残留着贺峻霖身上的体温。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真的在别人怀里睡着了。
贺峻霖靠在床头,手里握着两杯温水,递过来一杯:“醒了?”
张真源点点头,伸手去接,指尖碰到对方掌心的瞬间,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你爸手术成功了。”贺峻霖低声说,“刚护士来通知的。”
张真源愣住,眼睛微微睁大,像是不敢相信。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水杯,喉咙滚动了一下,然后轻轻地说:“谢谢你。”
贺峻霖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阳光落在张真源睫毛上,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子,像是谁在他心里偷偷画了一道痕迹。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直到护士推门进来换药。张真源迅速起身,背对着贺峻霖开始换衣服。卫衣领口掀开时,露出贴着医用胶布的一角,那下面是前天打点滴留下的针眼。
贺峻霖想帮他整理一下衣领,手刚伸出去,就被张真源侧身躲开了。
“我自己来就好。”他说。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靠近的距离感。
——就像他们之间,明明刚刚还抱在一起,现在却又隔着千山万水。
回合宿基地的路上,车内广播正在播放一段旧采访录音,是马嘉祺的声音。
“我最感谢的人……应该是张哥吧。那时候我第一次录综艺,紧张得不行,是他一直陪着我,教我怎么应对镜头,怎么调整状态……他就像永远都不会累一样。”
张真源的手指悬在音量键上方,停了几秒,还是按下了切歌键。
车厢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贺峻霖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张真源低头摆弄手机,屏幕上还开着昨天那个相册,十二条未发送的语音草稿静静躺在那里,像是一个个被掐灭的愿望。
车停在门口时,刘耀文正站在台阶上抽烟,看到车影就掐灭了烟头。
贺峻霖刚要开口,就被张真源轻轻按住手背:“都进吧。”
客厅里,众人围坐在沙发上,桌上摆着一盘水果和几包零食。看见张真源进来,宋亚轩下意识地把果盘往他那边推了推,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
两人同时缩手,动作几乎同步。
“张哥。”宋亚轩笑了笑,眼神有点闪躲。
张真源也笑了,笑容温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听说今天有火锅?”
空气松了一点,马嘉祺立刻接话:“可不嘛!我都饿坏了!”
气氛活跃了些,但总归有些别扭。
刘耀文突然开口:“张哥这是把生日聚餐当清明祭扫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戳破了表面的平静。
张真源的笑容微微一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红绳。那是去年生日时兄弟们一起戴的,如今已经褪色发旧。
他没接话,只是低头喝了口水。
丁程鑫坐在角落里,默默观察着张真源握饮料罐的动作——关节泛白,却始终带着笑。
那种笑,太熟了。
就像他们从小看到大的、张真源安慰别人时的样子。
——温柔得让人揪心。
午饭后,大家陆续回到客厅。刘耀文一个人在厨房清理烧烤架,金属夹子磕碰声格外刺耳。
张真源站在门口,没进去。
“你装什么没事人?”刘耀文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去年我肋骨断三根都没躲采访,你现在倒有资格耍性子?”
张真源瞳孔一缩,手指猛地攥紧饮料罐,塑料发出轻微的挤压声。
“你以为我不想去?”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我每次开口,你们都在忙!”
“你爸生病那几天,我在赶代言;你胃痛住院那次,他们在做直播;马嘉祺生日那天,我强撑着录祝福视频……”他越说越快,像是要把这些年憋着的话一口气全倒出来。
“我不是不想参加聚餐,是我连‘我今天很难受’都说不出口!”声音到最后几乎嘶哑。
玻璃茶几被一脚踢翻,薯片散落满地。
张真源转身摔门而出,脚步声急促,却在楼梯口顿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方向,没人追出来。
只有马嘉祺拉住了想跟出去的宋亚轩。
“让他自己处理。”他说。
宋亚轩咬着嘴唇,眼眶有些红。
“不是他变了,是我们太迟钝。”马嘉祺低声说。
屋里一片沉默。
阳台外,风很大,吹得张真源的卫衣兜帽翻飞。他靠着栏杆,深呼吸,试图平复心跳。
楼下传来贺峻霖的脚步声。
“你爸手术成功了。”他说,“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张真源望着远处,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可我快不行了。”他说。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风卷起他的卫衣兜帽,露出后颈贴着的退烧贴。
贺峻霖站在楼下,抬头看着他,喉咙发紧。
屋里,丁程鑫慢慢起身,走到门口,指尖抚过墙上挂着的合影。照片里张真源正替刘耀文擦汗,笑容明亮如盛夏阳光。
“我们好像……从来都没真正认识过他。”丁程鑫喃喃道。
众人闻言,纷纷望向窗外。
阳台上,张真源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
他靠在那里,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走。
而他们,终于意识到——
那个一直笑着给他们擦汗、安慰他们、为他们遮风挡雨的人,其实早就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