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数据风暴中的告白

门铃第三遍响起时，林小夏的手指已经按在了报警快捷键上。监控屏幕里的陈敏歪着头，右手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那个菠萝形状的U盘，每次敲击都精准地卡在门铃回音的间隙。

　　"她什么时候知道我家地址的？"林小夏低声问。

　　菠萝吹雪贴在墙边，身体透明度已经超过50%："重点不是'她'。"他指向陈敏脖子上若隐若现的银色细链，"那是数据传导纤维，有人在远程操控她。"

　　陈敏突然抬头直视摄像头，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小夏，我知道你在看。"她的声音夹杂着电子杂音，"这个U盘里有神经维度公司的机密，关于...菠萝吹雪如何来到现实世界。"

　　林小夏的呼吸一滞。菠萝吹雪按住她发抖的手腕，摇头示意不要回应。但陈敏接下来的话让两人同时僵住：

　　"还有72小时，所有停服游戏的NPC意识将被永久删除。包括橙留香、梨花诗...所有人。"

　　菠萝吹雪的眼睛瞬间变成游戏里的战斗形态——虹膜泛起湛蓝的数据流。林小夏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已经按下开门键。

　　"你疯了？这明显是陷阱！"

　　"如果是陷阱，就不会只有她一个人来。"菠萝吹雪抽出两把水果刀，"而且...她说出了其他果宝的名字。"

　　电梯运行的嗡鸣声从楼道传来。林小夏迅速把所有电子设备塞进微波炉——这是她知道的唯一法拉第笼实现方式。菠萝吹雪则站在门后，刀尖对准即将开启的门缝。

　　门开的瞬间，陈敏直挺挺地倒进来，像断了线的木偶。那个菠萝U盘从她手中滑落，滚到林小夏脚边。

　　"陈敏？"林小夏轻拍闺蜜苍白的脸，没有反应。她的脉搏微弱但规律，更像是进入了休眠状态而非昏迷。

　　菠萝吹雪用刀尖挑起U盘，金属表面映出他扭曲的倒影："这不是普通存储设备...有生命反应。"

　　"生命反应？"林小夏刚想凑近看，陈敏突然睁开眼睛——整个眼白变成了显示屏般的纯黑，只有瞳孔处闪烁着红色代码。

　　"协议启动：记忆收割。"她的嘴机械地开合，声音却不是本人的，"目标确认：菠萝吹雪。执行者：陈敏-722号。"

　　林小夏本能地挡在菠萝吹雪前面："陈敏！醒一醒！是我啊！"

　　陈敏（或者说占据她身体的某种存在）歪了歪头，黑色眼球快速扫描着林小夏："次级目标：林小夏。记忆纯度：97%。附加指令：捕获。"

　　她的手臂突然以不可能的角度扭转，抓住林小夏的衣领。菠萝吹雪挥刀斩向那只手，却在接触前被无形的力量弹开——陈敏周身浮现出一圈淡蓝色的力场，上面流动着与《果宝特攻》游戏完全相同的防护罩纹理。

　　"游戏里的防护罩？"林小夏挣扎着喊道，"这怎么可能！"

　　陈敏的左手食指伸长变形，变成USB接口的样子刺向林小夏的太阳穴。千钧一发之际，菠萝吹雪抓起地上的U盘插入笔记本电脑——

　　整个房间的电器同时爆炸。

　　微波炉门被震开，里面的电子设备全部悬浮到空中，投射出扭曲的全息影像。陈敏像触电般松开林小夏，捂住眼睛发出电子合成般的尖啸。菠萝吹雪的身体在电流中完全实体化，三把水果刀组合成一柄闪耀着蓝光的长剑。

　　"趴下！"他一把拉过林小夏，剑尖划过陈敏周身的力场。两股能量相撞产生的冲击波掀翻了茶几，客厅瞬间变成数据风暴的中心。

　　漂浮的电子设备拼凑出一个残缺的全息投影：神经维度公司的标志下，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子，手中把玩着和陈敏同款的银色徽章。

　　"张博士..."菠萝吹雪咬牙道出这个名字，"《果宝特攻》的前首席程序员。"

　　投影中的张博士似乎能听到他们，微笑着调整眼镜："菠萝吹雪，我亲爱的bug。你比预期中更早突破了次元壁。"

　　"放了陈敏！"林小夏喊道，"她跟这事没关系！"

　　"错了，林小姐。"张博士的投影走近，手指穿过林小夏的肩膀，"陈敏是最合适的宿主——她既是你闺蜜，又是《果宝特攻》的隐藏测试员。最重要的是..."他突然看向菠萝吹雪，"她参与了删除原始代码的工作。"

　　菠萝吹雪如遭雷击："什么？"

　　"噢，他们没告诉你？"张博士夸张地捂住嘴，"停服不只是为了节省服务器开支，更是为了...清理产生自主意识的NPC。"

　　林小夏趁机摸到地上的手机，屏幕已经碎裂，但她仍能操作。凭着游戏设计师的本能，她快速输入一串代码——这是《果宝特攻》开发者后台的紧急停止指令。

　　陈敏的身体突然抽搐起来，黑色眼球里的红代码开始紊乱。张博士的投影闪烁了几下："小聪明。但你以为我只准备了这一个宿主吗？"

　　微波炉里的手机突然播放起《果宝特攻》的BGM，但不是原版——旋律被倒放并混入了诡异的电子音。菠萝吹雪听到后痛苦地跪倒在地，身体透明度急剧增加。

　　"音乐...逆向代码..."

　　"正是。"张博士鼓掌，"将玩家记忆提取成能量，再用这能量控制现实世界...我的'记忆收割计划'是不是很美？"

　　林小夏突然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划破手掌，鲜血滴在菠萝吹雪的武器上。沾染了血液的蓝光长剑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红色，像被注入了生命。

　　"玩家血液...最原始的情感载体。"张博士的表情第一次出现波动，"你从哪里学会这招？"

　　林小夏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会这样做，但她的身体似乎比大脑更清楚步骤。她将血涂抹在菠萝吹雪的额头："以第一玩家之名，唤醒角色真实力量！"

　　这是《果宝特攻》内测时期的神秘彩蛋，连官方攻略都没记载过。菠萝吹雪的身体瞬间完全实体化，长剑上的光芒凝聚成实体——一把刻满菠萝纹路的金色巨剑。

　　"不可能！这段代码早就删除了！"张博士的投影开始不稳定，"除非...除非你是..."

　　菠萝吹雪没给他说完的机会。巨剑斩向全息投影，能量波呈扇形扩散。所有悬浮的电子设备同时爆炸，陈敏像断线木偶般倒下，张博士的最后影像扭曲成一张狰狞的脸：

　　"你们阻止不了记忆收割...七十二小时后...所有数字生命都将成为我的..."

　　爆炸的余波让整栋公寓停电。黑暗中，只有菠萝吹雪的武器发出微光，照亮了一地狼藉。林小夏颤抖着检查陈敏的脉搏——恢复正常了，但后颈处有个新鲜的微型芯片植入痕迹。

　　"她不会记得发生了什么。"菠萝吹雪收起武器，身体又开始透明化，"清洁工协议...被触发后会擦除宿主记忆。"

　　林小夏用纱布包扎自己流血的手掌："那个张博士...他说的七十二小时是什么意思？"

　　"服务器云端彻底清除的时间。"菠萝吹雪的声音低沉，"所有产生自我意识的NPC...都会被格式化。"

　　窗外传来警笛声。两人对视一眼，迅速收拾必需品。林小夏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陈敏，把一张写着"别相信神经维度公司"的纸条塞进她口袋。

　　从消防通道撤离时，菠萝吹雪突然拉住林小夏："等等，你刚才使用的唤醒密令...那是最高级别的开发者权限。你怎么会知道？"

　　林小夏自己也困惑不已："我不知道...就像身体自己记得..."她突然想起什么，"等等，我小时候曾经...黑进过游戏服务器？"

　　菠萝吹雪的表情变得复杂："不是黑进...林小夏，你可能本来就是..."

　　他的话被头顶突然亮起的应急灯打断。灯光下，两人发现墙壁上投射着一行发光的字迹，像是用隐形墨水写的：

　　【想要拯救果宝，寻找记忆水晶——V】

　　"V？"林小夏皱眉，"这又是什么新反派？"

　　菠萝吹雪却像看到救星般眼睛一亮："不是V...是梨花诗！她在游戏里的签名像个V字！"他激动地抓住林小夏的手，"她还活着！在现实世界的某个地方！"

　　远处传来破门声。时间不多了，林小夏迅速拍下墙上的字迹，跟着菠萝吹雪潜入夜色之中。他们身后，陈敏的手机自动开机，屏幕显示一条新消息：

　　【目标丢失。启动B计划：释放Null实体-72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