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故障身份认证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刺入眼帘时，林小夏发现自己趴在键盘上睡着了。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她凌晨发布的《致我永远的英雄》长文已有上百条回复。她揉着酸痛的脖子转头，看见菠萝吹雪正对着她的全身镜做各种格斗姿势。

　　"你在干什么？"

　　"测试人类身体关节活动范围。"他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地，"比游戏建模灵活，但能量消耗太快。"

　　林小夏这才注意到他左手小指处于半透明状态。她抓起手机查看时间——上午九点十七分，距离他们逃回家已经过去十四小时。

　　"今天我们得去趟派出所。"她翻出两顶棒球帽，"给你办居住登记。"

　　菠萝吹雪接过帽子，却戴反了，标签突兀地翘在额前："以什么名义？"

　　"就说你是我表哥，身份证丢了在补办。"林小夏递给他一副平光眼镜，"尽量少说话，别用游戏术语，更不准随便碰武器。"

　　"遵命，队长。"菠萝吹雪敬了个标准的果宝军礼，然后突然凑近她，"你眼睛下面有黑色斑块。"

　　"那叫黑眼圈！"林小夏拍开他快要戳到自己脸上的手。

　　出门前，菠萝吹雪在玄关僵住了。他盯着林小夏手里的智能手机，像看待某种危险物品。

　　"这真的是必要装备？"

　　"比你的水果刀必要多了。"林小夏把手机塞进他口袋，"记住，这是通讯工具，不是'传音法器'。"

　　电梯下降过程中，菠萝吹雪紧贴墙壁，警惕地观察每一个跳动的楼层数字。当电梯在五楼停下进来一位老太太时，他瞬间摆出战斗姿态，被林小夏一把按住。

　　"放松！普通人类不会在电梯里发动攻击！"

　　老太太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菠萝吹雪僵硬地挤出一个笑容，嘴角抽搐得像面部神经短路。

　　小区花园里，几个孩子正在追逐玩耍。看到孩子们手里的玩具光剑，菠萝吹雪眼睛一亮，本能地摸向腰间——却发现林小夏早把他的武器锁在家里了。

　　"为什么没人注意我？"他压低声音问，"在游戏里，我走到哪都会触发NPC互动。"

　　"现实世界第一条法则：别打扰陌生人。"林小夏拽着他快步走向地铁站，"还有，别盯着别人看超过三秒，那很怪异。"

　　地铁安检口成了第一个难关。当菠萝吹雪看到乘客把包放进X光机时，脸色大变："他们要献祭包裹给结界守护者？"

　　"那是安全检查！"林小夏咬牙解释，"把你的外套脱下来放传送带上。"

　　菠萝吹雪却后退两步："数据体不能通过强能量场，我会现形的！"

　　眼看安检员投来怀疑的目光，林小夏急中生智："我表哥有创伤后应激障碍，怕密闭空间。"她出示社工证（虽然是过期的），顺利带着菠萝吹雪从特殊通道通过。

　　"你撒谎很熟练。"进入车厢后，菠萝吹雪评价道。

　　"这叫社会生存技能。"林小夏瞪他，"还有，别在公共场合讨论超自然话题。"

　　菠萝吹雪正要反驳，突然身体一颤。他的右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半透明状态。林小夏倒吸一口冷气，迅速用外套盖住他的手臂。

　　"怎么回事？"

　　"能量波动..."菠萝吹雪咬着牙，"附近有次元干扰..."

　　林小夏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车厢另一端站着个穿黑色风衣的高挑女子——正是昨天在地铁站见过的那个。女子低头玩着手机，胸前银色徽章在阴影中微微发亮。

　　"别看那边。"林小夏把菠萝吹雪的头扳回来，"我们下一站就下车。"

　　女子突然抬头，漆黑如墨的眼睛直视他们。林小夏的智能手机自动亮屏，显示出一条乱码短信：

　　【记忆载体#A721已定位】

　　菠萝吹雪猛地抓住林小夏的手腕："跑！"

　　车门开启的瞬间，他们冲了出去。林小夏回头瞥见黑衣女子不慌不忙地跟上，步伐精确得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分头行动！"菠萝吹雪突然把她推向一个方向，"你去派出所，我引开她！"

　　"等等！你不知道路——"

　　已经晚了。菠萝吹雪冲向扶梯，故意撞翻了一排共享单车。黑衣女子果然调转方向追去。林小夏犹豫片刻，咬牙跑向相反方向的派出所——至少要先搞定身份登记，否则他们永远没法正常行动。

　　派出所里，值班民警正是陈敏。看到老同学，林小夏心跳漏了半拍。

　　"稀客啊。"陈敏笑着递来表格，"你说要办暂住登记的那位...表哥呢？"

　　"他...突然肚子痛，去厕所了。"林小夏低头填写虚假信息，手指微微发抖。

　　陈敏凑近她耳边："你脸色很差，遇到麻烦了？"她的香水味里混着一丝奇怪的金属气息。

　　"没事，就是熬夜赶稿。"林小夏强作镇定，突然注意到陈敏手机屏保是《果宝特攻》的游戏截图——但画面里本该是菠萝吹雪的位置，被替换成了一个模糊的黑影。

　　陈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迅速锁屏："最近在玩怀旧游戏。对了，周末同学聚会记得带你男朋友来。"

　　"他不是我——"林小夏的话被突然响起的警报声打断。

　　派出所外传来骚动，几个警察冲出去查看情况。陈敏的手机突然亮起，屏幕上闪过一串快速滚动的代码。当她再抬头时，眼白部分出现了细微的红色纹路。

　　"失陪一下。"陈敏机械地站起身，走向后厅。

　　林小夏趁机溜出派出所。转过两个街角后，她在一个便利店后巷找到了蜷缩在垃圾箱旁的菠萝吹雪。他的左腿完全透明化了，脸上还有擦伤。

　　"她伤到你了？"

　　"不，是我自己摔的。"菠萝吹雪苦笑，"想用凤梨旋风斩跳上屋顶，结果..."他做了个狗吃屎的动作。

　　林小夏扶他站起来："陈敏不对劲。她手机里有游戏代码，还知道你的存在。"

　　"你同学是清洁工的宿主？"菠萝吹雪皱眉，"不，感觉不像...更像是被植入了一段程序。"

　　他们绕路回家，途中菠萝吹雪的状况越来越糟。到公寓楼下时，他已经半靠在她身上，整个人像老式电视机信号不良般闪烁。

　　电梯里，菠萝吹雪突然抓住林小夏的手："如果我真的要消失...谢谢你尝试帮助一个游戏角色。"

　　"闭嘴。"林小夏声音发颤，"我不会让任何人在我眼前消失，就算是像素组成的也不行。"

　　进门后，她立刻翻出所有《果宝特攻》周边——光盘、手办、设定集，甚至十年前买的限定版书包。菠萝吹雪触碰这些物品时，身体会短暂稳定，但很快又继续透明化。

　　"不够..."林小夏翻着通讯录，"我需要联系更多玩家，收集更多关于你的记忆..."

　　菠萝吹雪却按住她的手："看这个。"

　　电视正在播放午间新闻。画面里，某科技公司的CEO正在展示一款神经接入设备："...能将游戏角色的情感能量转化为现实应用..."

　　林小夏屏住呼吸。CEO身后的大屏幕上，闪过一个模糊的黑色人影——和Null如出一辙。

　　"神经维度公司..."她记下屏幕下方的联系方式，"他们肯定知道些什么。"

　　菠萝吹雪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这次连嘴角都开始变得透明。林小夏慌乱中打翻水杯，水流到插线板上溅起电火花。出乎意料的是，那些火花像被吸引般飞向菠萝吹雪，让他暂时恢复了实体状态。

　　"电能可以稳定你？"

　　"更像是...临时补丁。"菠萝吹雪看着自己重新实体化的手，"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林小夏翻出备用充电宝塞给他："抱着这个。我要去找神经维度公司。"

　　"太危险了！"

　　"比看着你消失好点！"林小夏抓起外套，突然愣住——电视上正在回放刚才的新闻片段，但这次CEO身后的屏幕上清晰显示出《果宝特攻》的LOGO，以及一行小字：

　　【项目代号：记忆收割】

　　菠萝吹雪的身体突然僵直，眼中闪过数据流般的蓝光："我想起来了...Null说过...他们要收割玩家的情感记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监控屏幕上，陈敏站在楼道里，手里举着个菠萝形状的U盘。

　　"小夏？"她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带着诡异的电子回声，"我有东西给你看...关于你那位'表哥'的真实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