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网吧散发着泡面和能量饮料的混合气味。林小夏用假身份证开了角落的机器，菠萝吹雪则戴着兜帽紧跟在她身后。自从公寓那场数据风暴后，他们已经逃亡了六个小时。
"这里真的安全吗？"菠萝吹雪低声问，手指划过满是涂鸦的桌面。当碰到一个刻着的菠萝图案时，他猛地缩回手——那刻痕正微微发着蓝光。
林小夏打开电脑，迅速接入VPN："公共场所反而安全，神经维度公司不可能黑进所有设备。"她调出手机拍的墙面字迹照片，"先弄清楚梨花诗在哪里。"
屏幕亮起的瞬间，主机风扇突然超速运转。菠萝吹雪立刻挡在林小夏前面，水果刀已经滑到掌心。显示器闪烁几下，跳出一个他们再熟悉不过的粉色草莓头像——但本该是可爱萝莉的形象，现在变成了由杂乱代码组成的幽灵形态。
"梨...梨花诗？"菠萝吹雪的声音哽住了。
屏幕上的代码团扭曲变形，最终拼凑出一张残缺的脸："菠萝头...你还活着真好..."声音是电子合成的，却带着游戏里那个傲娇歌姬特有的语调，"我被困在...数据海...只有连入网络时才能短暂现身..."
林小夏快速敲击键盘，试图稳定信号："发生了什么？其他果宝呢？"
"大部分...被神经维度公司...捕获..."梨花诗的影像不断破碎重组，"张博士在提取...我们的核心代码...制作思维武器..."
菠萝吹雪的拳头砸在桌上，引来远处网管疑惑的目光："我就知道！那个疯子从来都把NPC当工具！"
"记忆水晶..."梨花诗的影像突然变得清晰，"找到它...能暂时稳定跨维度存在..."一段坐标代码强行传输到林小夏手机中，"但小心Null...它们已经..."
话未说完，整个网吧的灯光同时变成血红色。安全出口的标志投射出扭曲的黑影，逐渐凝聚成人形。菠萝吹雪一把拉起林小夏："走！Null追上来了！"
他们冲出后门时，听见网吧所有显示器爆炸的声响。夜雨中，菠萝吹雪拽着林小夏钻进一条窄巷。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左腿又开始透明化。
"坚持住！"林小夏查看手机上的坐标，"梨花诗给的位置是...老城区电子市场？"
菠萝吹雪突然捂住胸口跪倒在地。林小夏这才发现他后背插着一片显示器碎片，伤口处不是鲜血，而是外泄的数据流。
"别...别拔出来..."他咬着牙说，"那上面有Null的代码碎片...正在感染我..."
林小夏环顾四周，巷子尽头有家24小时便利店。她半拖半抱地把菠萝吹雪弄到店外长椅上，冲进去买了创可贴、能量饮料和最便宜的手机充电器。
"可能会有点疼。"她把充电器插头轻轻贴在伤口边缘。
电流接通瞬间，菠萝吹雪的身体弓得像只炸毛的猫。但神奇的是，那些黑色代码确实被一点点吸进了充电器。当最后一点黑雾消失时，充电器砰地炸成了碎片。
"暂时...稳定了..."菠萝吹雪虚弱地笑笑，"你越来越擅长...数据体急救了..."
林小夏帮他贴上创可贴——普通外伤药对数据体无效，但至少能遮住发光的伤口。她展开手机地图："电子市场离这四公里，现在出发的话——"
"等等。"菠萝吹雪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我们被跟踪了。"
便利店玻璃反射中，三个穿黑色雨衣的人无声站在巷口。他们走路的姿势完全同步，雨帽下不是人脸，而是不断变换的游戏角色头像——橙留香、小果叮、葡萄侠...全是《果宝特攻》里的角色。
"Null实体..."菠萝吹雪的声音绷紧，"它们吞噬了其他果宝的数据...现在模仿他们来接近我们..."
林小夏的掌心渗出冷汗。她注意到便利店的电子钟显示3:33，所有数字正在缓慢地变成血红色。
"我数到三，你往左跑。"菠萝吹雪的手指在她手心划出游戏里的战术暗号，"用那个。"
林小夏摸到口袋里的小型防狼电击器，微微点头。当菠萝吹雪突然将整排货架推向来袭者时，她冲向最左边的Null实体，电击器直接捅进对方胸口。
Null-橙留香发出非人的尖啸，身体像坏掉的电视机般闪烁。菠萝吹雪趁机发动"凤梨旋风斩"——或者说，现实世界变异版的技能。他的身体瞬间消失，又出现在三米外的Null-葡萄侠身后，水果刀划过对方脖颈。
"跑！"他拽起林小夏冲进雨夜。
这场追逐持续了二十分钟，直到他们跳上一辆夜间巴士。Null实体在车外徘徊，却似乎无法上车。林小夏这才注意到，巴士的电子路线牌显示着"开往记忆终点站"——不存在的线路。
"这是..."
"数据巴士。"菠萝吹雪喘着气解释，"只在服务器关闭时出现的幽灵线路...梨花诗安排的。"
车上除了他们，只有几个模糊的像素化人影。林小夏紧握扶手，看着窗外现实世界的景色逐渐被游戏地图替代——这是条穿越维度的临时通道。
"记忆水晶到底是什么？"她小声问。
"玩家情感的记忆载体。"菠萝吹雪望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指，"在游戏里，它是最稀有的强化道具...没想到现实世界也存在。"
巴士突然急刹。窗外景色凝固成老城区的模样，电子路线牌变回正常显示。他们到站了——凌晨四点的电子市场空无一人，只有霓虹灯牌在雨中闪烁。
"坐标指向...地下二层B区？"林小夏疑惑地看着导航，"这市场哪有地下二层？"
菠萝吹雪却盯着市场入口处的监控摄像头——镜头正随着他们的移动自动调整角度，像只窥视的眼睛。
"有的。"他指向消防通道，"游戏里...这里藏着秘密商店。"
当他们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时，楼梯向下延伸的深度远超建筑应有的结构。最底层的黑暗中，一块荧光招牌幽幽亮起：
【记忆水晶专卖店——VIP ONLY】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