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宫门侧道。
宫尚角换了一身素色行装,腰间配剑用粗布包裹,乍看像个远行的商人。金复牵着两匹马在石阶旁等候,见他走近,低头道:"角公子,按您的吩咐,没惊动其他人。"
宫尚角没应声,单手接过缰绳翻身上马。公子羽从廊柱后转出,手里抛着个锦囊。
"矿洞地图,三天的干粮。"他走近,将锦囊塞进宫尚角手中,"还有这个……"又从怀里摸出一块青玉令牌,"江南商会的通行令,比宫门的牌子好用。"
宫尚角接过,拇指在玉面雕的貔貅纹上擦过。"谢了。"
公子羽抱臂靠在拴马桩上:"真不带绿玉侍?"
"人多碍事。"
"行。"公子羽站直身子,突然压低声音,"有件事——前日医馆丢了一批药,专治内伤的。"
宫尚角勒缰绳的手一顿。
"雪重子查了记录,最后经手的是羽宫的人。"公子羽盯着他的眼睛,"但羽宫最近没人受伤。"
宫尚角眼神骤冷:"什么时候?"
"三天前的子时。"
马蹄在原地踏了两步,宫尚角收紧缰绳:"金复,走。"
两匹马绝尘而去,公子羽站在原地,从袖中摸出块蜜饯扔进嘴里:"可别死了啊。"
未时三刻,后山矿洞。
藤蔓垂落的洞口仅容一人弯腰通过。金复点燃火折子,昏黄的光照出湿滑的石壁。
"角公子,马进不去。"
"留在这。"宫尚角接过火折子,俯身钻进洞中。
通道起初逼仄,越往里越开阔。石壁上渗着水珠,靴底踩过青苔时发出细微的黏腻声。拐过三道弯后,前方隐约有风流动。
宫尚角突然熄灭火折子。黑暗中,他听见十丈外有衣料摩擦声。
"跟了一路,不累么?"他对着黑暗道。
没有回应。宫尚角反手抽出腰间短刀,刀尖在石壁上轻轻一磕。
清脆的回音未落,一道黑影猛地扑来!
宫尚角侧身避过,短刀横削。黑影踉跄后退,喉间喷出的血溅在石壁上。
第二人从背后袭来,宫尚角头也不回,肘击撞碎对方肋骨的同时,短刀精准捅进心脏。
两具尸体倒地。宫尚角蹲下检查,从其中一人怀里摸出块铁牌——无锋的标记。
他站起身,继续向前……
申时,临江镇西街药市。
浓烈的药味混着尘土扑面而来。宫尚角在卖虫草的摊位前站定。
驼背老头头也不抬:"要什么?"
"白芨,新鲜的。"
"晒干的五文,鲜货二十文。"
宫尚角将铜钱排在柜台上:"要带泥的。"
老头掀眼皮看他,慢吞吞从柜台下摸出个湿布包。布包递过来时,宫尚角的手指在柜台上敲了三下。
老头眼神变了:"谁介绍的?"
"羽公子。"
"等着。"
老头转身进后屋,片刻后扔出个油纸包。宫尚角拆开,是把黄铜钥匙,缠着张字条:
【清水巷第七间,窗台有杜鹃的便是】
他刚抬头,忽见三个佩刀人走进药市,腰间悬着无锋的铁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