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有情流水无意

我叫柯勒治。

我是阿旺巴小学三年级二班的劳动委员，我最喜欢的颜色的白色，最喜欢的动物是小绵羊，然后我喜欢吃饼干还有番茄，然后还有奶油。

我有一个哥哥，但哥哥总说没有我这个弟弟。

妈妈说，因为我们有两个不同的爸爸，别的哥哥和弟弟都是同一个爸爸。

可是哥哥原来不是这样的。

四年前——

哥哥的成人礼的前一天，爸爸就说要给哥哥选礼物，我们一起去接哥哥放学。

回去的路上下了暴雨，我们跑回去的时候，哥哥手上提的礼物盒子掉在半路了，到家后发现只剩袋子。

##柯森 算了吧，明天重新买

#柯隼 蛋糕也还在店里没取呢

#柯隼 二爸去给你找找，顺便把蛋糕也带回来

##米洁 啧

##米洁 下大雨呢，他明天才生日，明天去好了

#柯勒治 我和爸爸一起去！

##柯森 真的不用……

爸爸穿上雨衣就出门了，也不让我跟着，我和哥哥还有妈妈就在家里面等爸爸回来。

爸爸还答应我了，等下个月我的生日，就给我买一只小绵羊！

##柯森 想什么，又笑的这么开心

#柯勒治 爸爸刚才说要给我买小绵羊！

哥哥蹲下来刮我的鼻子。

##柯森 咱家里面哪里来的地方给你养小绵羊？

#柯勒治 我可以把我的房间给小绵羊一起住！

“啊啊啊救命啊———！”

“快跑！！”

“轰隆隆——！”

地面一下子就开始震动了，感觉房子像摇摇木马一样开始摇晃，妈妈抱起我就开始跑，一开门，全是大泥巴！

##柯森 遭了！

##柯森 是洪水！

大泥巴水把门口淹矮了一大截，我看到门外面飘出来很多锅和烧烤架，还有游泳圈，还有很多人在水里面游泳。

#米洁 啊呀！

#米洁 孩子他爸！

#米洁 让开！快，我要去找隼哥！

##柯森 妈！

##柯森 现在全是水不能出去！

#米洁 你放开我！

妈妈把哥哥的手甩开了，但是哥哥又很用劲的拉住了我和妈妈，让我们去阳台等救援队，他去找爸爸。

哥哥的力气好大，我手腕痛了好久。

………

我和妈妈等了一整晚上，妈妈一直哭，妈妈抱着我的时候力气也好大。

妈妈哭了很久，我不敢哭，我答应了哥哥要保护好妈妈。

水越来越深，幸好我们听了哥哥的话，一直在阳台上没有下去。

很多叔叔阿姨都不听话，妈妈拉了很多叔叔阿姨和哥哥姐姐上阳台，对面杰克叔叔家的阳台也占满了人，我又不那么害怕了。

可是爸爸和哥哥一直都没有回来。

第二天，一个救援队的姐姐说，利柟尼叔叔让我们坐姐姐他们的小船，去办公室找爸爸。

##柯森 ……

#柯勒治 爸爸！

#柯勒治 爸爸？

#柯勒治 爸爸，爸爸怎么摇不醒？

妈妈突然开始大声的叫，然后妈妈又哭了，比昨天晚上哭的还有大声。

爸爸躺在地上不说话，哥哥也不说话，哥哥就呆呆的坐在爸爸边上，我怎么问都没有人回答我。

##柯森 …………

#利柟尼 米洁……节哀

##米洁 啊啊啊啊啊———！

##米洁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柯勒治 啊！

#柯勒治 妈妈你怎么了！

妈妈突然开始打哥哥，把我吓哭了，爸爸妈妈哥哥到底怎么了？

妈妈哭的好大声。

##柯森 ………对不起

##柯森 …………

#米洁 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

妈妈那么大的力气，她打哥哥一定很疼，我都吓哭了，可是哥哥居然没有哭！

##柯勒治 妈妈不要打哥哥！

#米洁 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和你爸一起去死———

##柯森 …………

哥哥的眼睛红了。

和妈妈一样，可是我没有看到哥哥掉眼泪。

那是妈妈第一次打哥哥，那天以后，爸爸再也没有回家，哥哥也再也没有回家。

哥哥那天的生日蛋糕我也没有吃到，说好了所有的奶油都给我的。

哥哥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对不起。

哥哥为什么对不起我？那天以后哥哥和妈妈都变得好奇怪。

两个月过了，我生日的那天，我收到了小绵羊！

快递叔叔说是哥哥送我的！

讨厌的妈妈，都怪妈妈！

妈妈趁我睡着了，把小绵羊杀了，吃掉了！

我那个时候和妈妈在阳台上哭的一样伤心，我一个星期没有和妈妈说话。

都怪妈妈，一定是因为妈妈吃了小绵羊，哥哥才生气的。

妈妈还说哥哥就是这样对爸爸的，哥哥没有吃掉爸爸，西玛姐姐说了爸爸是出去治病了。

我以后攒钱再买一只小绵羊给哥哥，哥哥肯定就不生我的气了，就会和我说话了。

——

#柯勒治 哼，哥哥肯定也生妈妈的气了

#柯勒治 每次我让妈妈给哥哥道歉，妈妈都说她没有错

#柯勒治 我已经攒了三百个币了，还差七百就能买一只小绵羊！

#柯勒治 哥哥肯定也是攒了这么久才给我买到的

#柯勒治 所以哥哥才生气了

关于柯家，夏娃心里隐隐约约已经有了一半猜想。

那么，这会是柯勒治的回忆录吗。

##柯勒治 我，我不生哥哥的气！

##柯勒治 都是我没有保护好小绵羊

##柯勒治 我和哥哥道歉了，可是这还不够……

##柯勒治 我也要送哥哥一只小绵羊

看着这纯真的眼神，曾一冥捏了捏眉心。

孩子，这事没这么简单。

这是第一次有大人相信他说的，小孩眉头舒展开，自己在楼梯上跳来跳去，刚才的沉重劲头不过三秒。

三个人各有思绪，一时间没有人再聊天，直到米洁红着眼睛推开门。

简单问候几句，然后回家。

一路无话。

——

#西玛 来我看看你这手…

##柯森 说了不用

#西玛 什么不用，你自己看看都肿成什么样子了？

西玛慌慌忙忙从医务室拿来纱布和药品，死死拦住柯森。

后者正是烦躁的关口，不耐烦的甩开她的手。

#西玛 你再这样，我就告诉我大伯！

#西玛 说你欺负我！

##柯森 你！

##柯森 卑鄙无耻！

西玛这话也只是想唬唬他，谁成想柯森这个直来直去的性子根本听不懂弯弯绕绕，硬生生给她顶了回去。

这个刁蛮的大小姐哪受得住被心悦之人这样回怼，当即把端着各种药罐盘子一骨碌全摔在柯森身上，扭头就走。

碘伏，消毒水，罐子一倒，这些药水就这么洒在柯森的衣服上。

各种化学药剂的气味交织在一起，刺鼻得令人作呕。柯森面无表情地盯着西玛渐行渐远的背影，脚下一用力，将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碴碾得更加粉碎，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

………

他向来如此，宛如一座冰封的孤峰，将人拒之千里之外，毫不留情。

那冷漠的姿态任谁也无法轻易靠近，更别提触及他心底的真实情感。

西玛躲在被子里抽泣，越想越委屈。

一个大男人，就这么开不起玩笑！

自己就是说说而已，他怎么能这么羞辱女孩子！

#利柟尼 明天……www.#@“~“&”

##西玛 （是大伯？）

这么晚了，大伯在和谁说话？

西玛还以为自己哭的太大声被大伯听见了，悄悄趴在房门猫眼上看，发现居然是米婶来了？

##西玛 （米婶怎么来了？）

难道是来……提亲道歉的？

这下，西玛再也顾不上哭泣，脸上的泪痕尚未干透，却已转悲为喜。

她轻轻抹去眼角的余泪，耳朵悄然贴上门板，屏息凝神地偷听着门外传来的只言片语。

#利柟尼 你可想好了……

#利柟尼 那天不是还说，再等等？

##米洁 …我不等了，我等他干什么！

##米洁 不知好歹！

##米洁 他当初就该跟着迪萨尔一块去死！

#利柟尼 啧，小声点

#利柟尼 西玛还在房间……

女人眼角尚有血丝残余，她听到这个女孩的名字，只是不屑的撇了撇嘴。

女人嘴角忽然上扬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米洁 她要是知道你想弄死她那个如意郎，可得恨死你了

#利柟尼 我还不都是为了她…………

##西玛 ！！！

………

………

………

云潇的右眼皮跳个不停，她总觉得今天闷闷的。

奇怪，明明又是个艳阳天…

本来想直接带饭，但夏娃认为很有必要再和柯森正面接触，执意中午再去一次。

她是不想再看到柯勒治又是吃瘪的回去。

看样子这死小孩还是要去。

——

昨日送往镇长那里的星际矿，至今仍未有归还的迹象。今日，星工们之间人心浮动，各色揣测与议论在人群中悄然蔓延开来。

有的说是镇长想私吞了，有的又说是去卖了给他侄女当嫁妆，还有的说真的就是验纯。

这些话云潇没什么好表态的，被某人听进去可就是另一个意思了……

##柯森 住口！

##柯森 老师自有他的道理，你们怎么能妄自揣测？！

##柯森 好好挖矿，少不了你们的！

矿洞里的星工们又恢复了安静，铁镐在石壁上开凿的声音叮叮当当。

…………

云潇觉得这些星工们闷声干大事人物，才几天，这个矿洞已经挖的差不多了。

今天刚好又被柯森一吼，中途再没有人说话，挖矿的速度随之加快，不到中午就已经找不到一块矿了。

然而这位监工自刚才说完也不走，在一旁看着他们挖。

这会儿挖完了，大家才敢下地面来休息。

#柯森 听着，发现了新矿洞，一会儿你们随我一同往下深挖！

人群再次骚动，云潇的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

再往下？

#柯森 …

柯森看了云潇一眼，矿洞里光线不好，她甚至分不清那个眼神是不是有在恨她。

#柯森 有，况且这是老师的安排

老师？

那个老头？

星工们都迫不及待，柯森带着他们先上去，回到先前的隧道口，进入隧道里还有洞口，他们进了在左侧第三个洞继续往前，但云潇能感觉到坡度是斜着在向下的。

这个通道不宽，男女老少的体味刺激着云潇本就灵敏的嗅觉。

云潇更不想夏娃来送饭了。

#柯森 马上，就在下面

“等等——！”

“你们别走！”

#西玛 柯森，等等！

西玛？

她来干什么？

西玛从人群中挤过，气喘吁吁地赶到，显然是一路狂奔追来的。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竭力平复那因奔跑而紊乱的节奏。

有天大的要紧事！

云潇暗叫不好。

#西玛 要，要塌了，你们快走！

西玛像被惊飞的鸟儿一样，双手在空中疯狂挥舞，双脚也急的跺个不停。

#西玛 快走，快走！

##柯森 【皱眉】你来干什么

#西玛 柯森，你快走，快点不然来不及了！

西玛这一次却没敢再抓他的手。

她现在只要要柯森立马跟着她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柯森 是老师让你来的？

#西玛 不是！

#西玛 不，就是我大伯，他

##柯森 老师怎么了？

西玛经不住柯森这样的盘问，她脑子里都是浆糊，不久前所得知的一切已经超出了她的承受力。

她语塞了一瞬，不知道该怎么说。

柯森会相信她吗，怎么可能，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她听到的！

还有米婶……那绝不可能是一句玩笑话，她不能赌，她可以出去了再去质问，她现在不行全力阻止这一切的发发生。

#西玛 大伯他想害你啊！

#西玛 你快跟我走！

#柯森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西玛 是真的！

##西玛 我昨天，我昨天亲耳听到……

#柯森 你让开

柯森嘴唇微微抿着向下，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西玛的话语。

##西玛 你到底什么时候能相信我一次！

两个人当众争执不下，云潇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她的直觉告诉她，西玛说的是真的。

#柯森 别在自作多情了！

#柯森 你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的自导自演，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柯森 我没有心思和你过家家……不要把你的想法强加在我身上

柯森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浑浊而沉重，仿佛在胸中压抑了许久，才终于得以释放。

#柯森 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不要妨碍我工作！

西玛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心也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她怔怔地凝视着眼前那个厉声喝斥自己的人，试图从他紧锁的眉宇间寻回些许昔日的温情。

留下的只有冷峻与疏离。

他不再是那个领居家温柔的大哥哥了。

自己也早就不是那个能随便撒娇解决问题的小女孩了，不是吗？

##西玛 ……

##西玛 我在你眼里，原来这么不堪

#柯森 …是

人群安静的可怕，没有人敢站出来插嘴。

谁人不知，镇长家的大小姐与森哥乃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可众人心里都心知肚明——他们的森哥对那位大小姐，压根没有半分男女之间的情意。特别是那次洪水之后，柯森几乎断绝了所有的人际交往，平时连个朋友都没有。

这份情，不过是那女孩一人的痴念，一场毫无回应的单恋罢了。

柯森静静地望了西玛一眼，他转过身去，继续朝前走去，星工们一个个默默地跟了上去。

唯有几名女子仍站在原地，眼神中流露出几分犹豫与关切。

#西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