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影子留在了黑暗里,生离是剜心的疼,死别是余生的空。』
曾一冥云潇跟我说她今天眼皮一直跳
夏娃……
夏娃这场回忆可能要结束了
曾一冥嗯……
尽管昨日仅仅是柯勒治口中的回忆片段,但若将其计入,在这场故事里便意味着数场冲突已接连发生。
每一次的交锋都像是一块沉重的石板,压在夏娃心头。
她能感觉到那些隐匿于对话背后的紧张与危机,如同暗涌般不断积聚,随时可能质变爆发。
夏娃保护好自己
曾一冥好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她还无法预判这个异想者想让他们知道什么,又想已怎样的方式来了解这一切。
柯家母子是故事的关键人物,夏娃巧妙的将三个人各自分开。
曾一冥我会监视米洁的一举一动
曾一冥你也小心
夏娃【点头】
云潇去和柯森斡旋,曾一冥蛰伏在米洁身边……而自己,则牵引着柯勒治这个冲突中心的人物完成最后的局势推演。
柯勒治姐姐!
柯勒治我的饭团做好了,我们出发吧!
小孩的话拉回我夏娃缜密的思绪。
继续顺势而为吧。
———
周围的机器轰鸣声似乎都化作了她心底的悲鸣,每一下都重重地敲击着她脆弱的心房。
西玛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西玛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
这时,一个工人向她走来,示意她挡住了路。
万能龙套小姐,麻烦让让
西玛眉头微蹙,嘴唇轻抿,整个人在弥漫着尘土和喧嚣的环境中,显得既倔强又无助。
西玛……
万能龙套小姐……
西玛别烦我!
万能龙套这
隧道工人面面相觑,看着这位千金,敢怒不敢言。
西玛看什么看,干你们的活去!
万能龙套可是,您站在这里……
西玛我站在这里,我站在这里怎么了?!
西玛少来惹我……
夏娃请让一下
少女泠泠的嗓音响起。
西玛你开干什么?
西玛的目光如刀锋般一转,直直地落在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孩身上,炽烈的愤怒仿佛要将空气点燃。
柯勒治我们是来给哥哥送饭的!
西玛什么?!
西玛你,你来给柯森送饭?!
夏娃无声在心底叹了口气,童言无忌。
西玛的目光随之落在二人手上的饭盒上。
柯勒治马上饭点了!
柯勒治西玛姐姐你让一让……
西玛你给我闭嘴!
柯勒治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猛然一缩,下意识手指紧紧攥着夏娃的衣角。
夏娃脸色平静如止水。
她意识到云潇那边已经发生了什么。
夏娃你误会了……
西玛你给我拿来!
西玛猛然间出手,将夏娃掌心中的饭盒夺过,狠狠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食物与残渣四散开来。
夏娃!
#柯勒治你干什么!
#柯勒治啊!
小孩上前一步却被西玛狠狠抓住手腕。
西玛可恶
夏娃住手!
一旁的几个工人手脚无措的看着,想上去帮忙又不敢惹怒这个大小姐。
突然,一辆手推车脱离工人的控制,直直的要撞向西玛!
召唤系·心有引擎
西玛啊!
手推车乍然停在她面前,西玛早就吓得把柯勒治推开了。
夏娃稳稳地接住小孩,她指尖微动,轮椅悄然滑出,径直朝深处驶去。
西玛不去追,眼神凌厉,心底忽而闪过一丝邪恶。
西玛喂,是第三个洞!
西玛今天改路线了!
夏娃……
——
这条路不算短。
好歹走了有二十分钟。
#万能龙套森哥,大家歇会儿在动工吧
柯森【点头】
柯森所有人原地休息十五分钟!
云潇累死人了
柯森地下氧气不足
柯森这里太深了,不宜久留
柯森一会儿快点完工上去
云潇哦……
距离西玛的离开,已经过了二十分钟接近半个小时了。
无事发生……
云潇(难到真的是西玛在无理取闹?)
云潇还是有点心惊胆战。
对了!
不知道夏娃来送饭能不能找到这里?
云潇内心其实隐约希望她找不到。
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
柯勒治姐姐,这条路好长
夏娃嗯
柯勒治姐姐,哥哥今天会吃饭团吗
饭团……
对了,给云潇的饭……
小孩并没有注意到夏娃的走神,只是自顾自的说下去。
柯勒治还差七百……就能……
夏娃等等……
震动是一瞬间开始的。
一瞬间像是有一只巨兽在地下翻滚,岩壁上的碎石纷纷坠落,砸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柯勒治怎么回事……啊!
就这么一晃,柯勒治瘦小的身躯顿时失去了平衡,手中的饭盒应声脱落,重重地砸在地上。三个饭团有两个直接滚入了那片浓烟之中,迅速被吞没。
他趴在地上挣扎想去捡
柯勒治还,还有有一个……
头顶的木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碎的灰尘从缝隙中簌簌落下,宛如一场沙尘暴。
夏娃咳咳……
夏娃小心!
夏娃费力的捂着口鼻,轮椅几乎是在木梁砸下的前一秒把小孩捞开的。
柯勒治姐姐……
柯勒治你快跑!
柯勒治我要去救哥哥!
夏娃不行
夏娃快…
夏娃!!
夏娃的耳膜骤然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震裂,尖锐的耳鸣声随之而来,如同潮水般涌来,将她紧紧包裹。
柯,勒治……
夏娃呃……
像是一道强劲的屏障凭空降下,将她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
她看不见小孩了。
四周的岩壁还在颤抖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尘土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如同一阵灰黑色的雨。
耳鸣,只有剧烈的耳鸣……
——
云潇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一股热浪轰出了人群。
云潇呃呃……
昏暗的矿灯随着震动摇晃不止,投射出的光束也跟着颤抖,在粗糙的岩壁上勾勒出扭曲而诡异的影子。
她能听见人群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
“妈妈——我要找妈妈!!”
“好烫……呃呃呃啊啊啊———”
她眼前一团黑,只能感觉到自己好像是被隔绝在了一个小空间。
是石头!
云潇呃啊——!
先是左手,紧接着是右手……云潇的双臂青筋贲张,兽爪猛然挣脱了绷带的禁锢,自左手腕一路向上蔓延,直至锁骨处,力量如潮水般喷薄而出,震颤着周围每一寸空气。
云潇左掌猛然拍下,那坚硬的石头竟应声而裂,碎屑四散。
……
…………
……………………
柯森滚啊!
柯森谁让你来了——!
#柯勒治哥哥,我拉你出来……
#柯勒治我拉你……
柯森快走开!
#柯勒治啊!
柯森被一根木梁和碎石压在原地,周围已经是遍地血迹,只能闻到浓厚的铁锈味。
就这么炸了……
柯森颤抖着,眼睁睁看着这些星工在自己面前被炸的血肉飞溅。
到现在半个小时过去,除了自己刚才被压住躲过一劫,地上甚至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身。
还有他们的安全帽碎片……
柯森我不是让你走开吗?!
柯勒治猝不及防被一块碎石砸在后脑勺。
#柯勒治哥哥我没事
柯森快走啊——
云潇柯森!
云潇柯森!
云潇怎么回事,这到底怎么回事?!
云潇正欲上前,却猝不及防的被撞了回去,她歇斯底里怒吼,拼命的拍打这个看不见的隔膜。
柯勒治死死的拽着柯森的手不放,两只脚不停往后退,脸都憋成了猪肝色,柯森却还是纹丝不动的被压的原地。
柯森哈哈……啊啊啊啊———
云潇柯勒治!
云潇可恶啊……
云潇为什么听不见
云潇为什么
柯森柯勒治……
柯森你恨我吗
#柯勒治我
#柯勒治我不讨厌,不讨厌哥哥!
#柯勒治啊——
柯森的手臂被小孩扯的都快断了。
#柯勒治我是来救……
柯森退——
柯森后——
!!!!
云潇!!!
时间似乎被拉长了——热浪翻滚着扭曲了视线,连空气都被烧得模糊而粘稠。
柯勒治的表情凝固在一刹那间的惊愕与无助之间,仿佛连思绪也被这骤然而至的毁灭冻结。
橘红色的火焰如同怒放的花朵,一层又一层地绽放,撕裂了矿洞的沉寂。与那浓重的黑烟交织成一幅末日般的画卷。
……
………
………………
云潇在窒息。
火球从地面腾起,将周围的氧气贪婪地吞噬殆尽。
意识是被一点点抽走的,像流沙漫过脚踝,漫过腰腹,最后彻底坠入心海。
耳畔的喧嚣、胸腔的悸动、指尖的触感,全都在瞬间碎成齑粉,连疼痛都成了遥远的回声。
云潇我,死了吗……

“不,你还活着”
云潇谁?!
水面空灵,云潇无法动弹,只能听见神秘的声音骤然响起。
“……”
“你亲手杀死了……想救你的人。”
云潇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杀人的帮凶!”
云潇夏娃——!
云潇被人猛地按回水中,深海之中波光粼粼。在那光影摇曳间,“夏娃”低垂着头,坐在轮椅上,静静地浮在不远处。
“你杀了她。”
云潇什么……
“是你杀了她。”
云潇我没有,我没有!
“你杀了她。”
“你杀了她。”
“你杀了她。”
你杀了她你杀了她你杀了她你杀了她你杀了她你杀了她你杀了她你杀了她你杀了她你杀了她你杀了她你杀了她你杀了她你杀了她你杀了她你杀了她!!!!
云潇!!!!
———
夏娃!
夏娃从草地上坐起。
夏娃这里是……

是西玛的牧场啊……
西玛你醒了
夏娃我怎么会在这里
西玛说好了今天来陪我赛马的
夏娃赛马?
可是……
夏娃低头,惊悚的发现自己居然是站着的!
夏娃你…
夏娃你对我做了什么?
西玛你在说什么啊?
西玛快来!
西玛已经牵来两匹马儿,先一步跨上马鞍。
等夏娃在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已经坐在马背上驾驭这马儿向前跑了!
西玛哎呦!
西玛我的腿
夏娃回头,西玛好像摔倒了。
夏娃不受控制的下马,似乎想去扶她。
夏娃你……!!
女人一双眼睛瞪得滚圆,布满血丝的眼白和幽暗的瞳孔中满是恶毒与暴戾。
平滑的额头此刻皱起如同扭曲的树皮,两道眉毛紧紧地绞在一处,眉心深陷,好似一个可怕的漩涡。
嘴巴更是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嘴唇向两边撕裂开来,那模样活像从地狱深处爬上来的恶鬼!
西玛啊啊啊啊———!
夏娃呃
女人紧紧掐住夏娃的脖颈,夏娃甚至能够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剧痛,那是一种骨头正在被挤压、濒临断裂的痛。
她无法感知到超能力驱动的轮椅。
她的身躯无力地挣扎着,渐渐陷进身下的草地,被这无边的恨意与力量拖拽着,沉入黑暗的深渊。
好悲伤的恨意……
她想。
———
“我是你是帮凶。”
云潇你胡说八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杀了最爱你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好笑了,太好笑了…”
声音诡异的开始自言自语,云潇懒得再理会,趁它分心的空隙开始挣扎打破这一切,但身体还是一动不动。
———
柯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拖着弟弟的半截尸体,一步一步爬上地面的。
二次爆炸来的太突然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推开他。
等他缓过来的时候,连身上的石头都碎成块了……
还有……
柯森啊啊啊啊啊啊啊!!
柯森啊啊……
#柯勒治……
刚才的巨响还在耳膜里嗡嗡作响,碎石堆中,半截沾满黑煤与暗红血迹的躯体突兀地卧在那里,破碎的衣物挂在焦黑的皮肉上。
残存的手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指尖还攥着柯森的衣袖……
柯森的双腿像灌了铅,却又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膝盖重重磕在尖利的碎石上,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柯森柯勒治……
柯森你给我起来……柯勒治!
眼眶红得要滴血,浑浊的泪水混合着煤尘往下淌,在脸颊上冲出两道肮脏的沟壑。眉毛死死拧在一起,鼻尖抽搐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心裂肺的哽咽,喉结上下滚动,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柯勒治……
柯森啊啊啊啊………呜呜呜——
他的左腿断了,是活生生爬过去的。
他颤抖的手抬到半空,又猛地垂下,指尖蜷缩着,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毫无知觉。
碎石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与煤尘混在一起,糊成一片。
柯森的身体剧烈摇晃着,上半身几乎要伏在那半截躯体上,肩膀耸动得如同狂风中的枯叶。
柯森弟弟……
柯森我的弟弟啊——啊啊啊啊………
矿洞的死寂被柯森的惨叫劈裂。
粗粝的声浪撞在黢黑潮湿的岩壁上,碎成一片又一片嘶哑的余响,在曲折的巷道里反复回弹。
——
如果亲眼目睹过世界的沧夷一角,会不会对洒下的每一缕阳光都充满敬畏?
云潇困的水里看着小孩在眼前炸成半截的时候,脑子是嗡的一片。
云潇…
死了?
什么意思……
谁死了……
柯勒治?那个小孩?
就是那个,天天过来给她送饭,古灵精怪的那个……
他不是还在笑自己的头发像羊毛吗……
他不是还要攒钱给他哥买小绵羊吗?
等一下。
…等一下。
云潇!!
头骨快要被涨裂开来。无数碎片化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征兆地冲进脑海——
云潇等一下……等一下!
模糊的笑脸、尖锐的哭喊、冰冷的触感、灼烧的痛感此刻都化作锋利的碎片,在她的意识里疯狂冲撞、切割。
云潇呃啊啊啊——!
脑袋猛地摇晃着,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汹涌的记忆甩出去,可越是抗拒,记忆的洪流就越是猛烈。
无数画面在眼前飞速闪过,重叠、扭曲,最终化作一片混沌的光斑,刺得她眼眶生疼。
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涌出,混合着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原来,比记忆更先到达的…是骨骼的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