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河畔的誓言

两个人无忧无虑地在苏黎世生活了三个月。

说“无忧无虑”其实并不完全准确——杨博文依然会偶尔从梦中惊醒，左奇函依然会在看到某些新闻标题时下意识地皱眉。但这些都成了生活里微小的褶皱，被彼此的体温和晨起的咖啡一点点熨平。日子像利马特河的流水，平静地向前流淌，偶尔有涟漪，却再无惊涛骇浪。

左奇函的音乐工作室添了几件新设备，杨博文的远程项目也越接越顺手。张桂源依然每周来蹭饭，抱怨导师的频率随着毕业临近而直线上升。他们甚至养成了每周五晚上一起去河边那家小咖啡馆的习惯，老板娘已经认得他们，会提前留好靠窗的位置。

秋天过去，冬天来临，然后积雪融化，河边的树梢冒出嫩绿的新芽。苏黎世的春天安静地来了。

那天是个寻常的周五。

傍晚，张桂源打来电话，说导师临时加实验，今晚的咖啡之约泡汤了。左奇函挂断电话，看向正在沙发上看书的杨博文。

“桂源来不了了。”

杨博文抬头，合上书：“那我们自己去吧？”

“不，”左奇函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今天不想去咖啡馆。陪我出去走走？”

杨博文看着他伸出的手，有些意外，但还是握住，任由他将自己拉起来。

四月的傍晚，河边的风还带着些许凉意，但已经不再刺骨。夕阳的余晖将整座城市染成温柔的橘红色，远处的教堂尖顶镀着一层金光。两人沿着河岸慢慢散步，没有说话，只是偶尔交换一个眼神，或者握紧一下彼此的手。

走到一处开阔的河湾，左奇函忽然停下脚步。

杨博文跟着停下，疑惑地看他。

“博文。”左奇函转过身，面对着他。晚风拂过，吹乱了他的额发，但他没有去拨，只是认真地、深深地看进杨博文的眼睛里。

杨博文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这三个月，”左奇函开口，声音有些低，却很清晰，“是我这辈子，活得最像人的三个月。”

杨博文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听着。

“以前在左家，我是棋子，是工具，是随时可以被牺牲的弃子。后来和你在一起，是偷来的幸福，是藏在阴影里的光。再后来……”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再后来，我以为永远失去你了，那段时间，活着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杨博文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他。

“但现在，”左奇函看向身后的河水，又看向远处渐次亮起的灯火，最后目光重新落回杨博文脸上，“现在我可以和你一起在这里散步，一起吃饭，一起看无聊的电影，一起醒过来。不用躲，不用怕，不用为明天会不会失去你而恐惧。”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杨博文瞳孔微微一缩。

左奇函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素圈的银戒。很简单的款式，内侧隐约刻着什么字。他取出其中一枚，看着杨博文，眼神里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片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

“杨博文，”他轻声说，晚风将他的声音送得很清晰，“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从校服到……现在。经历过的事，足够别人活几辈子。我没什么大不了的，没有家业要继承，没有光环要维护，只有这一双手，和这一颗心。”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我想问你……愿不愿意，让这双手一直牵着你，让这颗心一直装着你，从今往后，无论在哪里，无论发生什么，都再也不分开？”

杨博文看着那枚银戒，又看向左奇函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点点几乎藏不住的害怕——怕被拒绝，怕自己做得不够好，怕这段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会因为他的莽撞而出现裂痕。

但他不知道的是，杨博文根本不需要犹豫。

杨博文伸出手，轻轻地覆上左奇函握着戒指的那只手，然后低头，在他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从校服到现在，”他抬起头，眼眶微红，嘴角却是弯的，“我还以为，你早就该问了。”

左奇函愣了一秒，随即眼眶也热了。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赶紧抿住嘴唇，手却稳得很，将那枚戒指轻轻地、郑重地套进杨博文的左手无名指。

大小正合适。

杨博文拿起盒子里另一枚戒指，拉起左奇函的手，同样为他戴上。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两枚素圈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光。

晚风拂过，河面荡起细碎的涟漪，倒映着两岸渐次亮起的灯火。远处教堂的钟声悠悠传来，像是为这场无声的仪式敲响的祝福。

左奇函看着他，看着那枚戴在杨博文手上的戒指，忽然有种不真实感。他低头吻了吻杨博文的无名指，又抬起头，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谢谢你，”他低低地说，“博文。谢谢你还在，谢谢你愿意。”

杨博文没有回答，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两人在河边站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直到两岸的灯火汇成一片璀璨的光河。后来他们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回到公寓楼下时，左奇函的手机响了。是张桂源。

“左少！实验终于完了！明天周末，咱们去——”

“桂源，”左奇函打断他，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我们准备结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发出一声尖叫，震得左奇函把手机拿远了些。

“什么？！什么时候决定的？！刚才？！你们在哪儿？！我错过什么了？！博文呢？！博文答应了？！肯定答应了吧不答应他也不会让你活着回来——啊啊啊啊啊我要看戒指！！！”

杨博文在旁边听到这连珠炮似的声音，忍不住笑了。

左奇函等那边稍微消停一点，才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你什么时候毕业？”

“啊？下个月！论文答辩完就彻底解放了！怎么了？”

“等你毕业，我们一起回国。”

“回国？干嘛？”

左奇函看向杨博文，杨博文也正看着他，眼里带着温柔的了然。

“回去办婚礼，”左奇函对着电话说，目光却落在杨博文脸上，“总不能在这边结，亲戚朋友都不在。国内还有些人，想请他们来。而且……”他顿了顿，“有些地方，想带他回去看看。不是以逃亡者的身份，是以……回家的身份。”（回家的这个决定跟上一篇两个人说在苏黎世生活下去有点冲突，但是理由作者实在想不到了……）

电话那头的张桂源安静了一瞬，然后声音变得认真起来：“行。等我毕业，一起回去。伴郎的位置给我留着，谁抢我跟谁急。”

“放心，跑不了你。”

挂断电话，两人进了公寓。左奇函打开灯，客厅里还是熟悉的模样——钢琴靠在墙角，乐谱散落在茶几上，杨博文看到一半的书扣在沙发扶手上。

杨博文站在玄关，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轻轻转动了一下。

“会不会太仓促？”左奇函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回国……会不会勾起不好的回忆？”

杨博文摇摇头，转过身面对他：“回忆一直都在，无论在哪里。但这次回去，不是为了逃避什么，是为了……”他想了想，嘴角弯起，“是为了告诉那些人，告诉那个城市，我们过得很好。”

左奇函看着他眼中的光芒，胸腔里涌起一阵温热。

“好。”他低头，额头抵着杨博文的额头，“那我们计划一下。等桂源毕业，一起回去。先把婚礼办了，然后……带你去看那些我想让你看的地方。也许之后还回来，也许不，反正……”

“反正，”杨博文接上他的话，“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窗外，苏黎世的夜色温柔如水。公寓里，两枚素圈的银戒并排放在床头柜上，被台灯的光映出柔和的光晕。

还有一个月，张桂源就要毕业。

还有一个月，他们就要踏上回国的旅程。

还有一个月，他们将以爱人的身份，回到那个曾经让他们遍体鳞伤的地方，去完成一场迟到太久的仪式。

但此刻，他们拥有的只是这个平凡的夜晚，和彼此手心的温度。

左奇函轻轻握住杨博文的手，十指交缠，两枚戒指轻轻碰在一起，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细微声响。

“博文。”

“嗯？”

“我爱你。”

杨博文侧过脸，在他唇边落下一个吻。

“我知道。”

美女作者可能时间跨越的有点快了，因为实在没有什么曲折的故事可以写了，不过，欢迎大家投稿小故事，我会选择几个来写，不然真的要因为没有什么素材来写完结了😞😞

美女作者期待投稿，评论区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