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左奇函杨博文双线

左家别墅，顶层套房。

这里奢华依旧，却更像一座精心打造的金色牢笼。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和远处城市的轮廓，阳光慷慨地洒满房间，却无法驱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冰冷和窒息感。

左奇函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倚坐在窗边昂贵的地毯上，背靠着冰冷的玻璃。他穿着柔软的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那片被铁艺栏杆切割的天空。自由，曾经唾手可得的东西，如今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自那天在机场被强行带回，他就被彻底软禁在了这里。手机、电脑、平板……所有能与外界联系的设备都被收走。房间的门从外面锁着，门外二十四小时有保镖轮班看守。别墅的安保等级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连一只陌生的苍蝇都难以飞入。

左振国说到做到。他不再与左奇函进行任何无效的争论，只是用行动宣告着绝对的掌控。每天，会有指定的“导师”进入房间，带来厚厚的商业案例、财务报表、市场分析报告，要求左奇函学习、消化、提问。餐食会准时送到门口。除了去别墅内部特定的书房和健身房（当然也有人陪同），他不能踏出顶层一步。

起初是激烈的反抗。砸东西，绝食，对着门外的保镖怒吼，甚至试图用椅子砸破那坚固的防弹玻璃窗（徒劳无功）。但每一次反抗，换来的只是更长时间的禁闭和父亲更冰冷的漠视。阿强会带人进来，面无表情地收拾残局，更换损坏的物品，然后留下更厚的文件和更苛刻的学习要求。

巨大的无力感和绝望感，像冰冷的潮水，一寸寸地淹没了他。愤怒的火焰在日复一日的囚禁和枯燥的商业学习中渐渐熄灭，只剩下冰冷的灰烬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他不再砸东西，不再怒吼，只是沉默地接受着送到眼前的一切。他机械地翻阅那些枯燥的文件，回答导师的问题，像一个被输入了程序的傀儡。只有在夜深人静，独自一人时，空洞的眼神里才会偶尔掠过一丝深沉的痛苦和刻骨的思念。

杨博文……

瑞士……

那张机票……

那个未能拨通的电话……

这些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仅存的意志。他不知道张桂源是否安全抵达，不知道他有没有告诉杨博文机场发生的一切，更不知道……杨博文是否会在意。

也许不会吧。

毕竟，自己已经被他彻底拉黑了。

毕竟，自己在他眼中，可能只是一个被家族操控、连反抗都做不到的懦夫。

这种自我厌弃的情绪，比父亲的囚禁更让他感到窒息。

美女作者转博文

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图书馆。

午后的阳光穿过巨大的彩绘玻璃窗，在古老的木质长桌上投下斑斓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旧书特有的油墨香气，宁静而肃穆。

杨博文坐在他惯常的角落位置，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神经科学专著。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专注地看着书页，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下几笔。只是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翻页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眼神似乎没有完全聚焦在文字上，偶尔会无意识地停留在书页的空白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张桂源坐在他对面，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地打字，处理实验数据。他偷偷瞄了杨博文几眼，心里像压着一块大石头。自从回国又回来，他好几次想把左奇函的事情告诉杨博文，但看到对方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平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怕弄巧成拙，怕再次看到杨博文像在街头那次一样瞬间失魂落魄的样子。

“博文，”张桂源终于还是忍不住，装作不经意地开口，“你那个……邮箱还用吗？就学校那个。”

杨博文抬起头，有些疑惑：“嗯？在用。怎么了？”

“哦，没事。”张桂源赶紧摇头，“就是……可能有份资料要发你，确认一下邮箱地址。”他胡乱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杨博文点点头，没再多问，重新低下头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