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奇函视角
一个女孩蜷缩在书架和墙壁的夹角,肩膀微微耸动。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一件不合身的旧毛衣,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尖尖的下巴和紧紧咬着的、没有血色的唇。她的脚边散落着几本摊开的书,其中一本是关于精神分析的。
左奇函本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但那哭声里的绝望,像一根细针,意外地刺破了他麻木的外壳,触动了他心底同样深埋的、不被理解的痛苦。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递过去一张干净的纸巾。
女孩受惊般猛地抬头。那是一张非常清秀但过分苍白的脸,眼睛很大,此刻却红肿着,盛满了惊恐和未干的泪水。她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警惕地看着左奇函,没有接纸巾。
“我…我不是坏人。”左奇函有些笨拙地开口,声音因为久不说话而有些沙哑,“只是…你看起来不太好。”他指了指地上的书,“看这个哭?”
女孩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自嘲的苦笑,那笑容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破碎。她慢慢接过纸巾,低声道:“谢谢。”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浓重的疲惫。
“沐黎。”她补充道,报上了名字,然后沉默地开始收拾散落的书。
左奇函没有追问她为什么哭,只是在她抱着一摞沉重的书摇摇晃晃时,自然地伸出手:“我帮你拿出去吧。”
就这样,他们认识了。沐黎,一个来自中国南方小城的女孩,有着一个充满暴力和贫穷的原生家庭。父亲酗酒家暴,母亲懦弱隐忍,她是靠着拼命学习和全额奖学金才逃了出来。然而,家庭的阴影如同跗骨之蛆,经济上的窘迫、精神上的压抑、对过去的恐惧,让她即使在异国他乡,也常常在深夜被噩梦惊醒,在无人处崩溃。
同是天涯沦落人。左奇函在沐黎身上看到了另一种形式的痛苦和挣扎,一种与他截然不同却同样沉重的枷锁。他优越的生活无法理解她为学费和房租发愁的窘迫,但他被操控、被剥夺选择权的痛苦,与沐黎被家庭暴力摧残、奋力挣脱却依旧被阴影笼罩的痛苦,在某种程度上产生了奇异的共鸣。他们像两个在暴风雨中找到同一处避风港的落难者。
左奇函开始不动声色地帮助沐黎。以“朋友”的名义,他会“不小心”多买一份午餐带给她;会“正好”有富余的超市购物卡;会介绍她一些轻松又报酬不错的校内兼职。他从不施舍,总是找一些让人难以拒绝的理由。沐黎起初很抗拒,但左奇函的真诚和小心翼翼维护她自尊的方式,让她慢慢卸下了心防。
他们常在图书馆僻静的角落一起学习,左奇函帮她攻克金融课的难题,沐黎则用她细腻的文字功底帮他润色那些枯燥的论文。更多的时候,他们只是安静地待着,各自看书,或者望着窗外的雨发呆。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一种同病相怜的默契在沉默中滋生。左奇函在她面前不需要伪装富家公子的体面,沐黎在他面前也无需强撑坚强。他们分享着彼此的孤独和脆弱,互相舔舐着伤口。
左奇函开始觉得,和沐黎在一起,是这段时间以来唯一能让他感到平静的时刻。她身上的脆弱感,激发了他内心强烈的保护欲。看着她为省几英镑在寒风中走很远的路,看着她熬夜打工后苍白的小脸,看着她努力克服噩梦时紧抿的嘴唇……一种混合着同情、怜惜,甚至可能掺杂着某种替代性满足的情感,在他心中悄然滋生。他开始下意识地拿沐黎与记忆中的杨博文对比——杨博文是清冷坚韧的雪松,沐黎则是需要呵护的菟丝花。前者曾照亮他,却也给他带来最深的痛;后者则让他觉得自己被需要,有价值。
美女作者放心!放心!最后还是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