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奇函视角
杨博文像人间蒸发般消失的第七天,左奇函把自己关在秘密音乐工作室里。琴键被砸得砰砰作响,乐谱撕碎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绝望的气息。他试过所有方法——去杨博文家堵门(回应他的只有醉醺醺的杨父的谩骂)、联系所有可能知道消息的同学(一无所获)、甚至冲动地想报警(被及时赶到的左振国的人拦下)。
左振国看着儿子这副颓废的模样,眼神冰冷,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为一个不告而别的人把自己搞成这样,值得吗?左奇函,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你的骄傲呢?”
骄傲?左奇函嗤笑一声,灌下最后一口烈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暖不了冰冷的心。他看着父亲那张掌控一切的脸,一个近乎自毁的念头疯狂滋生。
“你不是一直想送我走吗?”左奇函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决绝,“好啊,我走。去英国,去剑桥,随你安排。现在,立刻,马上!”
左振国眼中精光一闪,面上却不动声色:“想通了?这才是我的儿子。虞笙正好也申请了伦敦的学校,她会陪你一起去,互相有个照应。”
听到虞笙的名字,左奇函胃里一阵翻腾。又是她!从成人礼舞会到此刻,她总在他最狼狈的时候“恰好”出现,带着无懈可击的温柔和善解人意。过去他或许还会敷衍一下,但现在,杨博文的消失像一把刀剜走了他所有伪装的力气和耐心。他连恨都懒得恨,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近乎麻木的反感。
“随便。”他吐出两个字,像丢垃圾一样,看也没看父亲,踉跄着起身,只想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空间。
一周后,左奇函和虞笙一同登上了飞往伦敦的航班。机舱里,虞笙试图找话题,声音温软:“奇函,伦敦的天气听说……”
“我累了,想睡会儿。”左奇函直接戴上眼罩,隔绝了所有声音和视线。他不需要她的“照顾”,更厌恶这种被安排的“陪伴”。他把自己缩进壳里,用冷漠筑起高墙,将虞笙,连同那个充满背叛和算计的世界,都隔绝在外。
剑桥的生活严谨而古老,左奇函机械地应付着学业。他选了父亲期望的金融管理,却发现自己对此毫无兴趣。他住着父亲安排的豪华公寓,享受着优渥的物质条件,心却像一片荒芜的冻土。虞笙成了他甩不掉的影子,同进同出,出现在他所有社交圈里,扮演着“完美未婚妻”的角色。左奇函不抗拒,也不配合,只是漠然地看着她表演,心底的厌烦与日俱增,却懒得拆穿。他像一具行尸走肉,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唯一的慰藉是深夜独自弹琴,琴声里充满了连他自己都难以分辨的思念与怨恨——对杨博文的不告而别,对父亲的无情操控,对虞笙虚伪的温柔,对这个荒诞世界的深深无力。
转机发生在一个飘着细雨的深秋下午。左奇函为了躲避一个虞笙组织的、充斥着虚伪社交的下午茶,独自溜进了大学城边缘一家不起眼的二手书店。店里弥漫着旧纸张和尘埃的味道,宁静得与外面的喧嚣格格不入。在一个堆满哲学书籍的角落,他听到了压抑的啜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