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你们都有更好的选择（下）

后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左振国冷峻的侧脸："上车。"

杨博文僵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背包带。

"别让我说第二遍。"左振国的声音不大，却充满威慑力。

杨博文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弥漫着高级皮革和雪茄的气息，空调温度低得让他打了个寒战。

"听说你考得不错。"左振国开门见山，"清华北大应该没问题。"

杨博文保持沉默，目光落在车窗上自己的倒影上。

"我直说了吧。"左振国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博雅科技的股权转让协议。你知道这家公司吗？"

杨博文的瞳孔骤然收缩——博雅科技是他母亲生前创办的企业，在杨家破产后被债权人收购。

"它现在属于左氏集团。"左振国轻轻抚过文件，"但只要你签了这份协议，它就是你的了。"

杨博文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什么协议？"

"离开我儿子的承诺书。"左振国平静地说，"很简单，你出国留学，永远不再联系左奇函。作为交换，博雅科技物归原主。"

杨博文的手指微微发抖："为什么？"

"因为他有更重要的路要走。"左振国的眼神锐利如刀，"左氏集团的继承人不能和一个男人纠缠不清，更不能为了所谓的音乐梦想放弃家业。"

"如果他不在乎这些呢？"

"那你就更应该离开。"左振国冷笑，"难道你想看他为了你放弃一切，最后沦落到和你一样，住在那种破房子里？"

杨博文的胸口像被重锤击中，呼吸变得困难。

左振国乘胜追击："你知道左奇函一个月零花钱是多少吗？五万。而你父亲欠的债，少说也有两百万。你觉得爱情能当饭吃？"

车停在一栋豪华办公楼前。左振国示意杨博文跟他下车，乘电梯直达顶层。落地窗外，整个城市的灯火尽收眼底。

"看那边。"左振国指向城东一片昏暗的区域，"那是你住的地方。而这里，"他敲了敲玻璃，"是左奇函与生俱来的世界。你真的忍心把他拉下去吗？"

杨博文站在窗前，单薄的身影在玻璃上投下淡淡的影子。他想起了左奇函弹琴时专注的侧脸，想起了他说"我要做真正的自己"时眼中的光芒...

"如果我拒绝呢？"他轻声问。

左振国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封信："这是剑桥大学三一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上面写着左奇函的名字。只要我一句话，他下周就能飞去英国，接受最好的教育。"他顿了顿，"当然，如果我不同意，以他那个成绩，恐怕连本地三流大学都上不了。"

杨博文猛地抬头："你...你不能这样做！"

"我能，而且会。"左振国将信放回口袋，"选择吧，杨博文。是拿着博雅科技体面地离开，还是眼睁睁看着左奇函的前途毁在你手里？"

一滴眼泪无声地滑下杨博文的脸颊。他伸手接过那份协议，手指颤抖得几乎拿不住笔。

"很好。"左振国满意地看着他签完字，"你同样会接受国外更好的教育，今晚的飞机，行李已经帮你准备好了。护照和签证在这里。"

杨博文震惊地抬头："今晚？"

"拖延没有意义。"左振国递给他一张机票，"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全球顶尖的学府。比你梦想中的清华强多了。"

杨博文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至少让我...跟他道别。"

左振国摇摇头："我已经安排人送你直接去机场。"他拿出一部新手机，"用这个。至于原来的手机..."他指了指桌上的粉碎机，"我想你知道该怎么做。"

两小时后，杨博文站在机场安检口，手里攥着那部新手机。他最后看了一眼旧手机屏幕——左奇函的十几个未接来电和无数条信息。最新一条显示：「你去哪了？我很担心。回电话好吗？」

杨博文深吸一口气，飞快地打了一条信息：「对不起…」发送后，他取出SIM卡，折成两半扔进垃圾桶，然后将手机放入粉碎机。

金属齿轮碾碎塑料和电路板的声音，像极了他心碎的声音。

与此同时，左振国回到车上，拨通了一个电话："安排好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虞笙甜美的声音："放心吧叔叔，我已经'偶遇'过左奇函了，他看起来很沮丧呢。"

"很好。"左振国满意地说，"等他最脆弱的时候，你再出现。记住，要表现得温柔体贴。"

"明白。"虞笙轻笑，"不过叔叔，您答应我的事..."

"等你成为我儿媳，虞家那个项目左氏自然会投资。"左振国冷冷地说，"别搞砸了。"

挂断电话，左振国望向窗外的夜空。一架飞机正掠过天际，向着欧洲方向飞去。他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已经看到了儿子回归"正途"的未来。

而此时的左奇函，正疯狂地骑着摩托车穿梭在城市的街道上，找遍了所有杨博文可能去的地方。他不知道的是，他最爱的人正在三万英尺的高空，泪水浸湿了航空公司提供的眼罩。

杨博文的口袋里，有一张从笔记本上匆忙撕下的纸页，上面写着一行字：「等我找到办法，一定会回来。」这是他留给自己的最后一点希望，也是他不敢让左振国发现的最后反抗。

而在那个秘密音乐工作室的钢琴凳下，静静地躺着一本被遗忘的笔记本——杨博文今天带来的，本打算送给左奇函的礼物。笔记本的扉页上写着：「给奇函：这里面是我所有的秘密和心事。现在，它们都属于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