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最后一科结束的铃声响起,左奇函几乎是第一个冲出考场的。六月的阳光火辣辣地照在脸上,他却觉得无比畅快——不只是因为考试结束,更因为他终于可以带杨博文去看那个准备了数月的惊喜。
他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等到了杨博文。后者走出考场时,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微微浸湿,贴在白皙的皮肤上,但眼神明亮如星。
"考得怎么样?"左奇函递给他一瓶冰水。
杨博文接过水,指尖在瓶身上轻轻敲击着摩斯密码——这是他们最近发展的秘密交流方式。「还不错」他"说"。
左奇函咧嘴一笑:"走,带你去个地方。"
他拉着杨博文上了公交车,一路向西。杨博文疑惑地看着窗外越来越荒凉的景色,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左奇函,用眼神询问去向。
"秘密。"左奇函神秘地眨眨眼,手指在杨博文掌心轻轻画圈,引得后者耳根泛红。
公交车在城郊的一个废旧工业区停下。左奇函带着杨博文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个看似废弃的仓库前。锈迹斑斑的铁门上挂着一把崭新的锁,左奇函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得意地晃了晃。
"这是..."
"嘘。"左奇函捂住杨博文的嘴,另一只手打开门锁,"闭上眼睛。"
杨博文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还是乖乖闭上了眼睛。左奇函牵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引导他走进仓库。
"可以睁开了。"
杨博文睁开眼,瞬间屏住了呼吸——眼前是一个改装过的小型音乐工作室。简陋但整洁的隔音墙,二手但保养良好的音响设备,角落里放着一把木吉他,墙上贴满了乐谱和歌词手稿。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央的一架黑色三角钢琴,在从高窗斜射进来的阳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是..."
"我的秘密基地。"左奇函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租了三个月了,一点点布置的。钢琴是从二手市场淘的,调音花了我整整一周..."
杨博文慢慢走进这个空间,手指轻轻抚过钢琴光滑的表面:"你什么时候..."
"每天晚上'回家'后。"左奇函挠挠头,"其实我爸早就解除了我的门禁,但我假装还被关着,利用这段时间来这里...练习。"
杨博文转向他,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所以你一直在骗我?"
"不是骗!是...战略性隐瞒。"左奇函急忙解释,"我想给你一个惊喜。而且..."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我想证明给你看,我不仅仅是左家的少爷,我有自己的梦想。"
杨博文的表情柔和下来:"你的音乐梦?"
左奇函深吸一口气,走到钢琴前坐下:"嗯。"
他的手指落在琴键上,弹奏出一段流畅的旋律。起初有些生涩,但很快就变得自信起来。这是一首杨博文从未听过的曲子,开始时轻快明亮,像春日里跳跃的阳光,随后转为深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
左奇函开始唱歌,嗓音不如专业歌手完美,却真挚动人
唱到一半,左奇函的声音突然哽住了。他停下弹奏,低头看着琴键,肩膀微微颤抖。
杨博文静静地走到他身后,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他能感觉到左奇函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听到他压抑的抽泣声。
"继续。"杨博文轻声说,"我想听完。"
左奇函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弹奏。这一次,他的声音更加坚定,歌词中的痛苦与希望也愈发清晰
歌曲结束,工作室里陷入一片寂静。左奇函的手指还停留在琴键上,仿佛不舍得离开。
"这是...你写的?"杨博文轻声问。
左奇函点点头,依然不敢抬头:"从认识你开始写的。本来想等写得更好再给你听..."
杨博文从背后环抱住他,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头顶:"很美。真的...很美。"
左奇函转过身,将脸埋在杨博文胸前:"我爸从来不知道我喜欢音乐。在他眼里,这只是纨绔子弟的无聊消遣。"
"他知道后会明白的。"杨博文抚摸着他的头发。
左奇函苦笑:"不会的。在左家,艺术只是装饰,商业才是正经事。"他抬起头,眼中还带着未干的泪光,"但我不想再假装了。高考结束了,我要做真正的自己。"
杨博文捧起他的脸,轻轻吻去他眼角的泪水:"我喜欢真正的你。"
这个简单的告白让左奇函的心脏几乎停跳。他拉过杨博文,将他拥入怀中,两人的唇瓣相贴,交换着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吻。
阳光透过高窗洒在他们身上,空气中的尘埃在光束中跳舞,仿佛也在为这一刻庆祝。
"所以,"分开后,杨博文微微喘息着问,"这就是你这两个月神神秘秘的原因?"
左奇函笑着点头:"不止。我还有个计划。"他拉着杨博文坐到沙发上,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城市地图,"看,这是北京几所大学的位置,我们可以..."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两人沉浸在未来的规划中。左奇函查遍了北京所有大学的录取分数线和周边房租,杨博文则认真分析每所学校的专业优势。他们讨论着可能的生活——合租的小公寓,周末的音乐会,寒暑假的旅行...
"我们可以每周来这里一次,"左奇函兴奋地说,"把工作室搬到北京去!"
杨博文笑着点头,却在低头整理资料时,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天色渐暗,左奇函的手机突然响起。他看了一眼,脸色变了:"我爸。"
"接吧。"杨博文轻声说。
左奇函不情愿地接起电话:"喂,爸。"
"马上回家。"左振国的声音冷硬如铁,"有重要客人。"
"可是..."
"现在!"电话挂断了。
左奇函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我得回去一趟。你先在这里等我?"
杨博文摇摇头:"我也该回去了。明天见?"
左奇函依依不舍地点头:"明天见。"
他们在仓库门口分别,左奇函吻了吻杨博文的额头:"我爱你。"
这是他第一次说出这三个字。杨博文的眼睛在暮色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我也是。"
左奇函打车离开后,杨博文独自走向公交站。夜色已深,工业区的小路上几乎没有行人。他刚拐过一个弯,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停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