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文的家比左奇函想象的还要小。上次来杨博文家给他过生日并没有注意到这个一室一厅的老旧公寓。墙面泛黄,家具简陋但整洁。客厅兼作书房,墙上贴满了奖状和便签,小餐桌上堆着厚厚的参考书。
"就...这里了。"杨博文关上门,声音有些不自然,"洗手间在那边,你可以先洗个澡。"
左奇函放下背包,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狭小的空间。与他豪华的公寓相比,这里简直像个鸽子笼,但莫名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可能是因为空气中飘着淡淡的书香和杨博文身上那股清爽的气息。
"你睡床,我睡沙发。"杨博文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他。
左奇函接过毛巾,指尖不小心碰到杨博文的手背,两人都像触电般缩了一下。"一起睡床不行吗?"他半开玩笑地问。
杨博文耳根瞬间变红:"沙发很小,你可能睡不惯..."
"开玩笑的。"左奇函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去洗澡。"
热水从花洒中淅淅沥沥地流下,远不如左奇函公寓里的雨淋式喷头舒服。他挤了一点杨博文的洗发水,是那种最便宜的超市开架货,但味道意外地清新,像雨后的青草。
洗完澡出来,左奇函发现杨博文正在厨房忙碌,锅里传来"滋滋"的声响。
"你在做饭?"左奇函惊讶地问。他从未想过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杨大学霸还会下厨。
杨博文头也不回:"只是简单的炒饭。冰箱里没什么食材了。"
左奇函凑过去,看到杨博文熟练地翻炒着锅里的米饭和鸡蛋,几根青菜点缀其中,香气扑鼻。他的手腕很细,动作却干脆利落,校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白皙的手臂。
"没想到你还会这个。"左奇函由衷赞叹。
杨博文轻轻耸肩:"一个人住久了,总要学会照顾自己。"
这句话让左奇函心头一紧。是啊,杨博文的父亲常年酗酒不着家,他早就是一个人在生活了。
炒饭出锅,两人坐在小餐桌前默默进食。左奇函尝了一口,惊讶地发现味道相当不错。
"好吃!"他由衷地说。
杨博文嘴角微微上扬:"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左奇函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吃得有点急。以前在家,厨师做的菜比这精致百倍,他却总是挑三拣四。现在一碗简单的炒饭,竟让他觉得是人间美味。
饭后,杨博文收拾碗筷,左奇函主动提出帮忙洗碗。
"你会洗碗?"这次轮到杨博文惊讶了。
左奇函挺起胸膛:"不就是挤点洗洁精,冲水吗?有什么难的。"
五分钟后,左奇函看着满地的水和泡沫,尴尬地挠头:"好像...没我想的那么简单。"
杨博文摇摇头,接过他手中的碗:"还是我来吧。"
左奇函站在一旁,看着杨博文利落地洗完碗,擦干,放回柜子里。每一个动作都那么熟练,那么...令人心疼。
"你平时都这样吗?"左奇函轻声问,"一个人做饭,一个人洗碗,一个人生活?"
杨博文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习惯了。"
左奇函突然上前一步,从背后抱住了他。杨博文的身体瞬间僵硬。
"以后我陪你。"左奇函把脸埋在杨博文的肩窝,声音闷闷的,"我们一起做饭,一起洗碗,一起生活。"
杨博文没有回答,但左奇函感觉到他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轻轻靠在了自己怀里。
那晚,左奇函坚持睡沙发。虽然杨博文家的沙发又短又硬,翻个身都困难,但他却睡得异常踏实。梦里没有豪华公寓的king size大床,只有杨博文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和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第二天一早,左奇函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睁开眼,看到杨博文已经穿戴整齐,正在准备早餐。
"几点了?"左奇函揉着眼睛问。
"六点半。"杨博文递给他一杯牛奶和两片吐司,"吃完去学校。"
左奇函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是个"无家可归"的人了,没有司机接送,没有厨师准备的丰盛早餐,只有杨博文和他简单的吐司牛奶。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失落,反而有种新奇的兴奋感。
两人一起出门,坐公交去学校。早高峰的车厢拥挤不堪,左奇函护着杨博文,不让周围的人挤到他。杨博文低头看着两人几乎相贴的身体,耳根微红,却没有躲开。
走进校园,左奇函敏锐地察觉到周围同学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显然,昨天他父亲来学校大闹一场的事已经传开了。
"那不是左奇函吗?听说被他爸赶出家门了..."
"为了杨博文?真的假的..."
"两个男的,恶不恶心..."
左奇函握紧拳头,正要上前理论,杨博文拉住了他的手腕:"别理他们。"
左奇函深吸一口气,点点头。但当他看到杨博文平静表情下微微颤抖的睫毛时,胸口还是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教室里,原本喧闹的同学看到他们进来,瞬间安静下来。左奇函昂首挺胸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故意大声说:"早啊,同桌。"
杨博文轻轻点头,拿出课本开始预习,仿佛周围异样的目光不存在一样。
第一节课是语文。李老师走进教室,目光复杂地看了左奇函一眼,然后开始讲课。左奇函努力集中注意力,但肚子突然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那两片吐司根本不够他吃。
杨博文听到声音,从书包里悄悄拿出一个小面包推给他。左奇函感激地接过,指尖在杨博文手心轻轻挠了一下,换来对方一个警告的眼神。
下课铃响,左奇函正准备和杨博文说话,班主任突然走过来:"左奇函,校长找你。"
左奇函皱眉:"又找我?"
杨博文担忧地看着他:"我陪你去?"
"不用。"左奇函拍拍他的肩,"估计又是关于我退学的事。我自己能搞定。"
校长办公室里,除了校长本人,还坐着左奇函最不想见到的人——他的父亲左振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