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奇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给你的。"杨博文接过盒子,轻轻打开。里面是一叠照片和小纸条——有左奇函偷拍的杨博文在图书馆学习的侧脸,有他们互相传的纸条,有期中考试成绩单的复印件,甚至还有一张杨博文喂猫时的背影。
"这些..."
"是我们的回忆。"左奇函轻声说,"虽然时间不长,但对我来说,比过去的十八年都珍贵。"
杨博文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照片,肩膀微微颤抖。
"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很多障碍。"左奇函继续说,"我的家庭,你的父亲,那个该死的婚约...但我不想放弃。杨博文,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吗?"
杨博文抬起头,眼中含着泪水:"即使你明天就要去英国?"
"我不会去。"左奇函坚定地说,"我会想办法留下来。"
"然后呢?"杨博文轻声问,"被你父亲断绝关系?失去一切?"
左奇函握住他的手:"我可以打工..."
"左奇函,"杨博文打断他,"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就是被人同情,被人当成需要救助的对象。"
"我不是..."
"你是。"杨博文苦笑,"你说你可以为我放弃一切,但你想过没有,我拿什么来回应你的牺牲?我的贫穷?我的家庭?"
左奇函哑口无言。他从未想过自己的表白会变成这样。
杨博文深吸一口气:"谢谢你喜欢我。但有些差距,不是靠喜欢就能弥补的。"
一阵风吹过,栀子花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左奇函看着站在花雨中的杨博文,胸口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至少告诉我,"他艰难地开口,"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杨博文沉默了很久,久到左奇函以为他不会回答。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左奇函心跳停滞的动作——他向前一步,轻轻吻上了左奇函的嘴唇。
那个吻很轻,很快,像一片樱花落在唇上,却让左奇函浑身颤抖。当他回过神来想加深这个吻时,杨博文已经退开了。
"这就是我的答案。"杨博文轻声说,"现在,去你应该去的地方吧。"
左奇函抓住他的手腕:"不,我不接受这样的告别。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和我一起面对。我们可以..."
"左奇函!"一个愤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左奇函回头,看到父亲和两个保安正朝他们走来。
"爸..."
"闭嘴!"左振国脸色铁青,"跟我回去,现在!"
杨博文轻轻挣脱左奇函的手:"去吧。"
左奇函看看父亲,又看看杨博文,突然做了一个决定。他转向左振国:"爸,我不会去英国。我要留在这里,参加高考。"
左振国冷笑:"由不得你。"
"我已经十八岁了,法律上您不能强迫我。"左奇函挺直腰板,"如果您切断经济来源,我就自己打工赚钱。如果您不让我回家,我就住学校宿舍。但我不会离开,也不会放弃杨博文。"
左振国怒极反笑:"好,很好。那你就试试看吧。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左家的人。"他转向保安,"把他的东西拿来。"
一个保安递过一个背包——显然是左奇函留在教室的物品。左振国从钱包里掏出一叠钞票扔在地上:"这些钱够你活一个月。一个月后,如果你还不回心转意,就永远别想踏进左家大门!"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左奇函和杨博文站在原地,周围散落着鲜红的钞票和洁白的栀子花瓣。
左奇函弯腰捡起背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当他直起身时,发现杨博文正用一种全新的目光看着他。
"你真的...愿意放弃一切?"杨博文轻声问。
左奇函点点头:"为了你,值得。"
杨博文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他弯腰捡起了地上散落的钞票,一张一张整理好,递给左奇函。
"拿着吧,你会需要的。"他说,"但记住,我不是你放弃家族的理由。你必须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而不是把它推给我。"
左奇函接过钱,塞进口袋:"我知道。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他顿了顿,"现在,我无家可归了,能收留我一晚吗?"
杨博文终于露出一丝笑容:"我家很小..."
"我不介意。"
"我爸爸可能会回来..."
"我会保护你。"左奇函坚定地说。
杨博文看了他很久,然后轻轻点头:"好吧。但只限今晚。"
两人并肩走出校园,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左奇函偷偷碰了碰杨博文的手指,后者没有躲开,而是轻轻回握。
无论前方有多少困难,至少此刻,他们是彼此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