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一早,左奇函就站在了杨博文家楼下。他手里拎着一个蛋糕盒和一个礼品袋,不时抬头看向三楼那扇紧闭的窗户。
手机显示早上七点半,杨博文应该还没起床。左奇函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又怕吵醒他。最终,他决定在楼下等。
初冬的清晨寒气逼人,左奇函裹紧外套,在原地跺着脚取暖。八点,八点半,九点...那扇窗户依然没有动静。
难道杨博文出门了?左奇函正想打电话,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楼道里走出来。杨博文穿着简单的黑色羽绒服和牛仔裤,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看起来是要去倒垃圾。
"杨博文!"左奇函喊道。
杨博文明显吓了一跳,手中的垃圾袋差点掉在地上:"左奇函?你怎么在这里?"
"生日快乐!"左奇函举起蛋糕盒和礼物,笑得像个讨赏的孩子。
杨博文站在原地,表情从惊讶变成困惑,最后化为一种左奇函从未见过的柔软:"你...真的来了。"
"当然!"左奇函快步走上前,"我说过要陪你过生日的。"
杨博文的睫毛微微颤动,在晨光中像是透明的:"外面冷,上去说吧。"
左奇函跟着杨博文上了楼。杨博文的家和上次他来时一样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小小的餐桌上摆着一本书和一杯已经凉了的茶,似乎是杨博文昨晚学习到很晚的证据。
"你爸爸不在家?"左奇函环顾四周。
"昨晚出去喝酒,应该在哪家旅馆睡下了。"杨博文语气平静,仿佛在谈论天气,"坐吧,我给你倒杯水。"
左奇函把蛋糕盒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我让店里写了字,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蛋糕不大,但很精致,奶油上面用巧克力写着"杨博文18岁生日快乐",周围点缀着几颗小星星。
杨博文端着水杯走过来,看到蛋糕时明显怔了一下:"谢谢。"
"还有礼物!"左奇函兴奋地递过礼品袋,"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点。"
杨博文接过袋子,轻轻取出里面的东西——一套高级绘图工具,一本精装的《宇宙的奥秘》,还有一个小小的星空投影灯。
"你说过喜欢看星星。"左奇函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这个投影灯可以把星空投在天花板上,虽然比不上真的..."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杨博文突然抱住了他。这个拥抱很轻,很快,但足以让左奇函的心脏停跳一拍。
"谢谢你记得。"杨博文轻声说,迅速松开了手,耳尖通红。
左奇函呆在原地,鼻尖还残留着杨博文身上淡淡的洗衣粉香气。他清了清嗓子:"那个...我们吃蛋糕吧?"
杨博文点点头,从厨房拿出两个小盘子。左奇函插上蜡烛,点燃,然后关上了灯。
"许个愿吧。"他轻声说。
烛光中,杨博文的脸显得格外柔和。他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然后轻轻吹灭了蜡烛。
"许了什么愿?"左奇函好奇地问。
杨博文摇摇头:"说出来就不灵了。"
两人分食了蛋糕,气氛出奇地轻松愉快。左奇函讲起自己小时候的糗事,逗得杨博文难得笑出了声。
"其实..."左奇函突然说,"我有个地方想带你去。"
杨博文看了看表:"现在?"
"对,就现在。"左奇函站起身,"就当是生日惊喜。"
半小时后,两人站在了市中心最高建筑——明珠塔的观光层。这是全市最高的观景台,可以俯瞰整个城市。
"我买了夜场票。"左奇函神秘地说,"再等一会儿。"
杨博文好奇地看着他,但没有多问。两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夕阳渐渐西沉,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如同地上的星辰。
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上时,左奇函拉着杨博文来到一个特殊的观景台——这里安装了天文望远镜,专门供游客观星。
"今天天气很好,应该能看到很多星星。"左奇函调整着望远镜,"你先看。"
杨博文凑近望远镜,左奇函看到他眼中的惊讶和喜悦。
"这是...木星?"
"对,还有它的四颗伽利略卫星。"左奇函兴奋地说,"再往右一点,能看到猎户座..."
杨博文认真地观察着,不时发出轻声惊叹。左奇函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天文知识?"杨博文好奇地问。
左奇函笑了笑:"小时候我妈妈喜欢天文,经常带我来这里。"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她去世后,我就再也没来过。"
杨博文轻轻握住他的手:"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两人肩并肩站在星空下,一时无话。透过巨大的玻璃窗,银河像一条闪烁的丝带横贯夜空,无数星辰静静闪耀。
"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个天文学家。"杨博文突然说,"那时候家里还没破产,爸爸给我买了一台小望远镜,我常常在阳台上看星星。"
左奇函转头看他:"现在呢?还想当天文学家吗?"
杨博文摇摇头:"现实点说,金融或计算机更适合我。"他顿了顿,"我需要一份能尽快经济独立的工作。"
左奇函想起杨博文那个酗酒的父亲,胸口一阵发闷:"你可以申请奖学金..."
"奖学金只够学费。"杨博文平静地说,"还有生活费,房租...我必须实际一点。"
左奇函想说"我可以帮你",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杨博文不会接受。
"你呢?"杨博文问,"毕业后准备继承家业?"
左奇函苦笑:"那是我爸和爷爷的期望。"
"不是你的?"
左奇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像是下定决心般开口:"其实...我喜欢音乐。弹吉他,写歌...从初中就开始了。"
杨博文惊讶地看着他:"从来没听你说过。"
"因为在家里这是个禁忌话题。"左奇函自嘲地笑笑,"左家继承人怎么能玩音乐?太不务正业了。"
"给我听听你的歌吧。"杨博文突然说。
左奇函一愣:"现在?"
"嗯。"杨博文点头,"就当是...给我的生日礼物。"
左奇函犹豫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有几段录音,他点开其中一个。
轻柔的吉他声从手机里传出,随后是左奇函的歌声。那是一首慢歌,关于星空和梦想,关于被束缚的翅膀和对自由的渴望。
歌唱完了,观景台上安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左奇函不敢看杨博文的眼睛,生怕看到嘲笑或怜悯。
"很美。"杨博文轻声说,"真的...很美。"
左奇函抬起头,发现杨博文眼中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
"我从来没给别人听过。"左奇函低声承认,"你是第一个。"
杨博文静静地看着他,然后做了一个让左奇函心跳停滞的动作——他轻轻靠过来,把头靠在了左奇函肩上。
"谢谢你的礼物。"杨博文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这是我过得最好的一个生日。"
左奇函僵在原地,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环住了杨博文的肩膀。两人就这样站在星空下,谁都不想打破这一刻的宁静。
回程的公交车上,杨博文靠着窗户睡着了。左奇函偷偷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保护欲。这个看似坚强的男孩,背负着太多他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重担。
车到站时,左奇函轻轻摇醒杨博文:"到了。"
杨博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时间分不清自己靠在谁肩上。当他意识到时,立刻坐直了身体,脸上浮现一抹红晕。
左奇函送杨博文到家门口,犹豫了一下说:"我下周末可能不能陪你学习了。家里...有些事。"
杨博文点点头:"我明白。"
"但我会给你发信息的。"左奇函急忙补充,"每天。"
杨博文微微一笑:"好。"
左奇函站在原地,看着杨博文走进楼道,突然喊道:"杨博文!"
杨博文回头。
"我..."左奇函张了张嘴,那句"我喜欢你"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变成了,"...明天见。"
杨博文点点头,转身上楼。左奇函站在原地,胸口翻腾着无数说不出口的话。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了杨博文,不再是游戏,不再是消遣,而是真真切切、无法自拔的爱。
这个认知让他既甜蜜又痛苦。甜蜜的是这份感情本身,痛苦的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现实——家族的期望,那个该死的婚约,还有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左奇函仰头看向星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无论如何,他不会再逃避了。为了杨博文,也为了自己,他必须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