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期中考试已经过去……
期中考试成绩公布的早晨,峰峻中学高三教学楼的公告栏前挤满了学生。左奇函站在人群外围,脚尖不安地点着地面。杨博文一如既往地平静,站在他身边翻着一本物理竞赛题集。
"你不去看看?"左奇函忍不住问。
杨博文头也不抬:"我知道自己的水平。"
左奇函撇撇嘴,伸长脖子往公告栏方向张望。突然,王磊从人群中挤出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左奇函。
"左奇函!你数学居然考了82分!年级前一百名!"
左奇函愣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82分?前一百名?这怎么可能?
杨博文终于合上书本,嘴角微微上扬:"看来我的补习有效果。"
左奇函一把抱住杨博文,兴奋地转了个圈:"太有效了!杨博文你是个天才!"
杨博文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满脸通红,挣扎着推开他:"放我下来!"
左奇函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松开手,但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82分!他左奇函居然考了82分!不是靠作弊,不是靠家里的关系,而是实实在在靠自己——不,是靠杨博文的辅导——获得的成绩。
"其他科目呢?"杨博文问王磊。
"英语77,物理65,化学70。"王磊挠挠头,"总排名...137名。比上次进步了一百四十多名。"
左奇函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膨胀,热热的,满满的。他看向杨博文,后者眼中闪过一丝他从未见过的光彩——像是骄傲,又像是某种更深的情感。
"谢谢。"左奇函轻声说,突然觉得简单的"谢谢"两个字根本不足以表达他此刻的感受。
杨博文轻轻点头:"是你自己的努力。"
上课铃响了,两人回到教室。张老师一进门就宣布了期中考试的整体情况,特别表扬了几位进步显著的同学,其中就包括左奇函。
"左奇函同学这次进步非常大,希望大家向他学习。"张老师推了推眼镜,"当然,我们都知道这离不开杨博文同学的帮助。"
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两人,有人开始起哄。左奇函意外地发现自己并不反感这种关注,反而有种莫名的自豪感。杨博文则低着头,耳根通红,假装专心记笔记。
下课铃响,左奇函刚想和杨博文说话,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父亲"两个字,他的好心情顿时消散了一半。
"喂,爸。"
"成绩单我看到了。"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听不出喜怒,"有进步。"
左奇函握紧手机:"嗯。"
"不过别得意,离一流大学还差得远。"左父顿了顿,"周末回家一趟,虞笙要来吃饭。"
左奇函的胃部一阵绞痛:"爸,关于那个婚约..."
"周六见。"左父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左奇函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刚才的喜悦荡然无存。现实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无论他考得多好,无论他和杨博文走得多近,那个该死的婚约依然在那里,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怎么了?"杨博文轻声问。
左奇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什么,家里的事。"
杨博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放学后图书馆见。"
接下来的几天,左奇函比以往更加刻苦学习。仿佛只有沉浸在题海中,他才能暂时忘记那个如影随形的婚约。杨博文也默契地没有多问,只是默默陪在他身边,在他卡壳时适时点拨。
周五下午,左奇函正在整理笔记,突然听到前排女生在讨论生日派对的事。
"我表妹下周六生日,非要我陪她去游乐园..."
"下周六?那不是跟杨博文同一天吗?"另一个女生接话。
左奇函的笔尖顿在纸上。杨博文的生日?下周六?
他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杨博文,后者正专注地解一道物理题,似乎没听到前面的对话。左奇函在笔记本上撕下一角,飞快写下:「下周六是你生日?」
杨博文看到纸条,微微皱眉,写下回复:「嗯。」
「有什么计划?」
「没有。」
左奇函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没有计划?难道没有人给杨博文庆祝生日吗?
放学后,左奇函试探性地问:"你生日那天真的没什么安排?"
杨博文收拾书包的手顿了一下:"没什么好庆祝的。"
"可是十八岁生日很重要啊!"
"对我来说只是普通的一天。"杨博文的声音很平静,但左奇函听出了一丝落寞。
左奇函突然想起杨博文的父亲——那个醉醺醺的男人,恐怕不会记得儿子的生日,更不会为他庆祝。
"那...我陪你过吧?"左奇函脱口而出。
杨博文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用了,你周六不是要回家吗?"
左奇函这才想起父亲的命令。他咬了咬下唇:"我可以周日再回去。"
"真的不用。"杨博文背上书包,"生日而已,我习惯了。"
“等等”左奇函拽住杨博文的手,“那周日我陪你过,好不好。”
“嗯。”
看着杨博文离开的背影,左奇函心里一阵刺痛。习惯了?习惯了独自过生日?习惯了被忽视、被遗忘?
周六一早,左奇函不情不愿地回到了左家老宅。虞笙果然在,穿着淡粉色连衣裙,正陪左老爷子下棋。
"奇函回来了。"左老爷子头也不抬,"过来看看笙笙的棋艺。"
左奇函勉强打了个招呼,坐在离两人最远的沙发上。整个上午,他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家人的问话,满脑子都是杨博文独自过生日的画面。
午饭时,左父宣布了一个消息:"下个月虞家有个慈善晚宴,奇函你和笙笙一起出席。"
左奇函手中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我下个月有考试。"
"考试重要还是家族交际重要?"左父沉下脸。
左奇函握紧拳头,突然想起虞笙说过的话——"我们这种家庭的孩子,有选择的权利吗?"
"我知道了。"他低声应道,心里却已经打定了主意。
午饭后,左奇函借口学校有事,提前离开了老宅。他没有回学校,而是直奔市中心最大的商场。
"请问有没有适合送给男生的生日礼物?"左奇函问柜台后的售货员。
"请问对方是什么关系呢?朋友还是..."
"很重要的人。"左奇函说,心跳突然加快,"非常非常重要的人。"
两个小时后,左奇函拎着几个购物袋走出商场,手机却突然响起。是陈昊。
"喂?"
"左少!听说你期中考试进步神勇啊!"陈昊的声音充满戏谑,"怎么,真打算为了那个杨博文改邪归正了?"
左奇函皱眉:"有事说事。"
"别这么冷淡嘛。明天我生日,在'皇冠'包了场,你一定要来!"
明天?左奇函看了看手中的礼物:"抱歉,明天我有约了。"
"什么约比兄弟生日还重要?"陈昊不满道,"该不会是和那个杨博文吧?"
左奇函没有否认。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左奇函,你认真的?为了个男的,连兄弟都不要了?"
"我没这么说。"左奇函叹气,"但明天真的不行。"
"随便你吧。"陈昊冷冷地挂断了电话。
左奇函叹了口气,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在死党和杨博文之间做选择。只是没想到,这个选择竟然如此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