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与起哄声

周四早自习的下课铃刚歇，劳动委员就抱着蓝色文件夹站上讲台，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第三排：“昨天周三值日的，夏听澜、林砚舟，过来一下。”

夏听澜正把英语笔记本往桌肚里塞，指尖刚碰到书脊，就被同桌季颜兮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下。她眼睛弯成月牙，压低声音笑：“肯定是好事，我刚才看见劳动委员从办公室出来，手里的评分表都快被她攥出水了。”

后桌的林砚舟“咔哒”一声转开笔帽，起身时拍了把夏听澜的后背，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走了，学霸，估计是挨训还是领奖，去看看就知道。”

两人刚站到讲台旁，劳动委员就翻开文件夹，指着“周三”那栏红笔写的“优”字，语气比平时温和了半分：“王老师刚查完上周卫生，说你们这组做得最细致——黑板槽里的粉笔灰、地面黏着的泡泡糖印、连讲台底下的碎纸屑都清干净了，这月第一个‘优’，给你们记上了。”

话音还没落地，后排就传来陆淮之的声音，带着点戏谑的调子：“可以啊林哥，以前你值日不总说‘差不多就行，反正查不出’？合着跟大学霸一搭档，直接逆袭成模范值日生了？”

林砚舟回头瞪他一眼，嘴角却没压住笑意：“要你管，打你的游戏去。”他桌上还摊着昨晚没打完的手游截图，被一本数学课本草草盖着，边角露出半截发光的屏幕。

季颜兮在座位上转着笔，接话接得比谁都快：“那是人家夏听澜带得好！上次林砚舟自己值日，能把拖把杆捅进垃圾桶里，还是夏听澜弯腰帮他扶起来的呢，对吧？”

周围传来几声低笑，夏听澜的耳尖有点发烫，刚想往后退半步，林砚舟却往他身边靠了靠，对着全班扬了扬下巴：“那是，我搭档扫得比显微镜还细，桌腿缝里的铅笔芯都能抠出来，我拖起地来都省劲儿——主要是学霸干活靠谱，懂？”

他特意把“学霸”两个字咬得轻了些，视线落回夏听澜脸上时，眼底藏着点没散开的笑意：“真不是吹，换个人跟我搭伙，顶多拿个‘良’。”

劳动委员合起文件夹，对着全班扬了句：“大家都学着点，细节处见态度。”说完转身下了讲台。

两人刚走回座位，陆淮之就从后排扔过来一颗奶糖，“啪”地砸在林砚舟桌上：“行啊你，这是抱上学霸大腿，连值日都开窍了？”

林砚舟接住糖，反手扔给夏听澜：“给，劳动委员的表扬，分你一半。”

夏听澜捏着糖纸还没说话，旁边的季颜兮突然凑近，用课本挡着嘴，声音压得低低的：“夏听澜，你老实说，是不是林砚舟杀人让你看见了？”她用笔杆戳了戳他手里的奶糖，眼里闪着促狭的光，“以前他值日，能把扫帚扔到天花板上挂着，现在居然能拿‘优’——我看不是你带他，是他被你‘驯化’了吧？”

夏听澜的指尖捏着糖纸，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刚想摇头，就听见后桌林砚舟的声音带着笑传过来：“季颜兮，背后说人坏话可不好。”

季颜兮回头，慢慢悠悠翻了个白眼，嘴角却噙着笑：“我说的都是大实话。”

转过来又撞了撞夏听澜的胳膊，语气轻快：“不过说真的，你俩这次确实厉害，下次值日，要不我跟陆淮之也试一试？”

“谁要跟你试？”陆淮之立刻从手机屏幕上抬眼，笔还夹在指间晃悠，“上次你擦窗户，差点把抹布扔楼下去，还得我爬窗台给你捡。”

“总比某人拖地拖到一半去看篮球赛强吧？”季颜兮回头怼他，“上次三组扣的分，一半是你贡献的。”

“哎你——”陆淮之刚要反驳，被林砚舟用胳膊肘拐了下后背。

“行了，”林砚舟靠着椅背转笔，扫了前排一眼，“就你俩这水平，组队怕是要创纪录拿个‘差’，到时候劳动委员得天天来咱这旮沓蹲点。”

“林砚舟你少乌鸦嘴！”季颜兮抓起橡皮往他桌上扔，“我好歹数学能及格，不像某些人，上次月考填空题全靠蒙，还敢说我？”

橡皮被林砚舟伸手接住，他挑眉笑：“及格很了不起？夏听澜上次数学可是满分，有本事你跟他比。”

“我跟学霸比什么？”季颜兮哼了声，转回去扒拉夏听澜的练习册，“再说我文科好啊，上次语文作文比学霸高十分呢。”

夏听澜看着她指尖划过自己的作文纸，又瞥见后排陆淮之正偷偷把手机往桌肚里塞，还冲林砚舟龇牙咧嘴比了个“闭嘴”的手势，忽然觉得这前后桌的热闹，比独自解出物理难题要鲜活多了。

预备铃响的时候，陆淮之还在嘟囔：“组队就组队，谁怕谁？下周要是轮着咱四个值日，看我不——”

“看你不什么？”季颜兮猛地回头，手里还捏着夏听澜的钢笔，“想偷懒就直说，我记着呢。”

林砚舟在后面低笑出声，被陆淮之用课本拍了下后脑勺。夏听澜低头翻开数学书，耳尖还留着刚才的热意，窗外的阳光漫进来，把四个人的影子叠在一块，像团揉不散的、暖乎乎的粉笔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