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七章:开学考暴击
二月的风还带着冬日的余威,刮在脸上生疼。
宁南一中高二(3)班的教室里,气氛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冷上几分。
讲台上,班主任“老李”正黑着脸,手里捏着一叠薄薄的试卷,仿佛捏着全班同学的命脉。
“这次开学摸底考,我就不点名批评了。”老李推了推眼镜,目光如探照灯般在教室里扫射,最后精准地停在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有些人,寒假过得很滋润是吧?心玩野了?”
张桂源缩了缩脖子,试图用竖起的校服领子挡住脸。
他旁边的张函瑞却坐姿端正,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刚才老李骂的不是他们这一片,而是隔壁班。
“张桂源。”老李终于还是没忍住,点了名,“站起来。”
张桂源磨磨蹭蹭地站起来,眼神飘忽。
“总分年级第250名。张桂源,你倒是会挑吉利数字啊?”老李把试卷往讲台上一拍,“物理涨了五分,英语掉了二十分!你是不是觉得进了前一百,就可以原地退休了?”
全班哄堂大笑。
张桂源感觉脸皮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张函瑞,对方正低头看着课本,侧脸平静无波,仿佛对此事毫不知情。
“还有你,张函瑞。”老李话锋一转。
张桂源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你稳住了年级前十,但作为‘帮扶对子’,张桂源退步这么多,你有没有责任?”
张函瑞这才抬起头,扶了扶眼镜,声音清冷:“老师,我有责任。我会负责把他拉回来的。”
“拉回来?”老李冷哼一声,“光说不练假把式。这次考试后,我们要按成绩重新排座位。张桂源这个分数,只能坐到讲台旁边的‘特等座’去。”
特等座,那是全班公认的“VIP专席”,距离黑板半米,距离老师一米,专治各种走神和睡觉。
张桂源如遭雷击。
如果坐到那里,他和张函瑞隔着整个教室的银河,还怎么搞地下情?还怎么眉目传情?
“老师,能不能再给一次机会?”张桂源急了。
“机会是靠自己挣的,不是靠嘴求的。”老李看了看表,“下周就是第一次月考,如果你能重回年级前一百,座位的事再议。如果不行,那就乖乖去坐特等座。坐下!”
张桂源垂头丧气地坐下,感觉天都要塌了。
下课铃一响,他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趴在桌子上,哀嚎道:“完了完了,函瑞,我要被发配边疆了。以后上课只能看你后脑勺了。”
张函瑞慢条斯理地整理着笔记,闻言侧过头,看着他:“活该。”
“你还笑!”张桂源悲愤地瞪着他,“都怪你!寒假天天给我喂好吃的,我都吃胖了,脑细胞都被脂肪挤死了!”
张函瑞挑眉:“怪我?”
“不然呢?”张桂源理直气壮,“而且,你那个补习计划太枯燥了,我那是由于缺乏‘爱的动力’才导致发挥失常。”
张函瑞合上笔盖,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那你想怎么样?”
张桂源眼睛一转,立刻顺杆爬:“我要补习!高强度的补习!但是……我不接受远程遥控,我要贴身辅导。”
“贴身?”
“对!”张桂源指了指自己的大腿,“以后晚自习,我就坐你腿上……旁边的椅子上,但是你要离我近一点,再近一点。我要那种一抬头就能亲到你的距离,这样我才有动力刷题。”
张函瑞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张桂源,你这是补习还是耍流氓?”
“这是‘人形挂件’补习法。”张桂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书上说了,情侣一起学习,效率翻倍。”
张函瑞被他气笑了,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行,人形挂件是吧?到时候别哭着喊累。”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高二(3)班的同学发现,张桂源变了。
那个平时上课只会转笔、睡觉、看窗外的张桂源,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
最诡异的是,他和张函瑞的距离变得极近。
以前两人虽然同桌,但中间多少还隔着一条“楚河汉界”。现在,两张桌子恨不得拼成一张,张桂源的椅子总是有意无意地往张函瑞那边蹭,两人的胳膊肘经常撞在一起。
晚自习。
教室里静得只剩下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张桂源对着一道物理大题抓耳挠腮,草稿纸都被他戳破了。
“这什么破题,受力分析个鬼啊……”他小声嘀咕,身子一歪,脑袋就靠在了张函瑞的肩膀上,“函瑞,我不行了,我要死了。”
张函瑞正在做英语阅读,头也没抬:“起来,重做。”
“起不来,没电了。”张桂源像块牛皮糖一样黏在他身上,“需要充电。”
张函瑞无奈,放下笔,侧过头。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张桂源立刻得寸进尺,闭着眼嘟起嘴:“充这里。”
张函瑞看着他那张欠揍又可爱的脸,终究是没忍心推开。
他拿起一支笔,用笔帽轻轻戳了戳张桂源的嘴唇:“张嘴。”
张桂源乖乖张嘴,以为会有什么甜甜的奖励。
结果张函瑞把笔帽往他嘴里一塞:“清醒了吗?”
张桂源:“……”
他拔出嘴里的笔帽,悲愤地看着张函瑞:“张函瑞!你这是虐待!我要去告老师!”
“告啊。”张函瑞指了指前面的讲台,“老李就在那,你去说你想坐特等座。”
张桂源瞬间萎了。
“我学,我学还不行吗。”
他拿起笔,重新看向那道题。
张函瑞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伸出手,在桌底下,悄悄勾住了张桂源的小指。
张桂源手一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他转过头,惊讶地看着张函瑞。
张函瑞却目不斜视,仿佛那只勾着他小指的手不是自己的一样,只是耳根微微有些泛红。
“好好做题。”张函瑞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做完了……有奖励。”
张桂源感觉一股电流从指尖直窜天灵盖。
什么受力分析,什么电磁感应,在这一刻统统变成了浮云。
他反手紧紧扣住张函瑞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在寒冷的冬夜里格外滚烫。
“这可是你说的。”张桂源压低声音,眼里闪着狼一样的光,“我要是考进前一百,你就让我挂身上,挂件那种,甩都甩不掉。”
张函瑞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
默认了。
一周后,月考成绩出炉。
张桂源看着榜单上“年级第98名”的字样,激动得差点把红榜撕下来。
“第九十八!第九十八!”他冲回教室,一把抱住正在喝水的张函瑞,“函瑞!我做到了!我是前一百了!”
全班同学侧目。
张函瑞被他勒得差点呛水,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背:“松手,全是汗。”
“不松!”张桂源得意洋洋,“愿赌服输,张函瑞同学,请准备好你的肩膀,你的挂件已上线。”
张函瑞看着他那张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脸,心中那点因为寒假分别而产生的失落,终于被填满。
“行。”张函瑞嘴角微扬,“挂件先生,先把你的物理试卷订正了再说。”
“得令!”
窗外,春风拂过树梢,嫩绿的新芽正在悄悄探头。
属于他们的春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