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6

### 第十六章：除夕夜的烟火

除夕夜的宁南一中早已空荡如鬼城，只有高三的几盏灯还倔强地亮着，像极了张桂源此刻的心情——虽然身在曹营，心早就飞到了汉室。

张函瑞家里也没人。他父母常年在国外做生意，偌大的房子平时只有他一个人，过年也不例外。

“你说你爸妈也是，过年都不回来。”张桂源盘腿坐在张函瑞家客厅的地毯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含糊不清地抱怨，“留你一个人孤苦伶仃，还得收留我这个流浪汉。”

张函瑞正跪坐在茶几前包饺子，闻言动作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那你走？”

“不走。”张桂源回答得斩钉截铁，顺手把嗑好的瓜子仁往张函瑞面前的盘子里一扔，“老子赖上你了。再说了，我要是走了，谁帮你吃这奇形怪状的饺子？”

他瞥了一眼案板上那几个歪歪扭扭、仿佛刚打完架的饺子，那是张桂源刚才非要上手帮忙的杰作。

张函瑞无奈地摇摇头，将最后一个饺子摆好：“去洗手，准备下锅。”

窗外的鞭炮声已经稀稀拉拉地响起来了，电视里春晚的小品正演到尴尬的高潮，背景音嘈杂而热闹。

厨房里很快弥漫起热气腾腾的白雾。张函瑞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张桂源就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张函瑞侧脸上，给那副清冷的眼镜镀上了一层柔光。这人平时看着高冷，做起家务来却意外地熟练贤惠。

张桂源突然觉得，就这样过一辈子好像也不错。

“看傻了？”张函瑞端着盘子转身，撞进张桂源直勾勾的视线里。

“嗯，看傻了。”张桂源也不避讳，大大方方地承认，“我媳妇儿真好看。”

张函瑞耳根一红，假装没听见，端着盘子往外走：“吃饭。”

这顿饭吃得并不安生。

两人开着视频跟各自的家里报了平安。张桂源他妈在屏幕那头千恩万谢，非说张函瑞是他家的大恩人，还要给张函瑞发红包，被张函瑞好言谢绝了。

挂了视频，屋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电视里的倒计时声隐约传来。

“还有十分钟。”张函瑞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突然站起身，“张桂源，跟我来。”

“去哪？”

“阳台。”

张函瑞家住在顶楼，带一个很大的露台。

推开落地窗，凛冽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吹散了屋内的暖意，却吹不灭两人眼底的火光。

夜空中，零星的烟火已经开始绽放。

“冷不冷？”张桂源下意识地想脱外套给张函瑞披上，却发现张函瑞早就拿了两件厚大衣出来。

两人裹着大衣，并肩靠在栏杆上。

“张桂源。”

“嗯？”

“新年快乐。”

张函瑞转过头看他，眼底映着远处炸开的烟火，璀璨得让人移不开眼。

张桂源心跳漏了一拍。

他直起身，慢慢凑近张函瑞，直到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

“光说快乐有什么用？”张桂源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危险的诱惑，“红包呢？礼物呢？”

张函瑞微微仰头，呼吸交缠间，轻声道：“你不是想要奖励吗？”

“我要的奖励……”张桂源的手撑在栏杆上，将人圈在怀里，“是很贵的。”

“咚——”

远处的钟楼敲响了十二下的第一声。

紧接着，漫天的烟火如同约定好了一般，在这一刻同时炸响。

红的、绿的、金的、紫的……将整个夜空渲染得如同白昼。

在那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绚烂至极的烟火下，张桂源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那张肖想已久的唇。

这不是试探，不是浅尝辄止。

这是一个蓄谋已久、带着占有欲的吻。

张函瑞愣了一下，随即闭上眼，伸手环住了张桂源的脖子，笨拙而热烈地回应着。

烟火在头顶炸裂，心跳在胸腔共鸣。

这一刻，世界是喧嚣的，也是静止的。

只有他们彼此。

良久，张桂源才松开气喘吁吁的张函瑞，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张函瑞，这可是你自找的。”

张函瑞眼尾泛红，嘴角却噙着笑：“嗯，我自找的。”

张桂源笑了，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的傻子。

他重新把人搂进怀里，看着漫天烟火，在心里默默许了个愿。

——希望以后的每一个除夕，都能像这样，和你一起过。

“张函瑞。”

“嗯？”

“明年，后年，大后年……都不许赶我走。”

“好，不赶你走。”

烟火易冷，但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