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边坡的清晨,阳光总是很充足。
邹清靠在床头看着报纸,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艾梭那里已经同意跟老登合作冷链生意,合同都订好了,明天就签。”
安黎坐在邹清对面,一边削着苹果,一边把新得的消息转达给邹清。

“昨天老登带着杀手去了趟麻牛镇,当着艾梭的面指认都是玛拉年指使的。那艾梭也是狠人,自己老婆说关就关,听说过几天查证之后就要给处死呢。”
话说完,苹果也削好了,安黎甚至把苹果切成小块,谄媚地递到邹清面前,想让这位大小姐息怒。
谁让她还指着大小姐在豪叔面前给她说几句好话呢,让她能留下享福呢。
她来之前豪叔可是给她下了最后通牒,再不能让邹清满意,就直接把她踢出莱佩。
之前她得罪过不少人,就是因为豪叔的庇护她才能安生这么多年,要是真被赶出去,她倒是丢不了命,但还得日夜防着仇家报复,肯定是没有现在的日子过的舒坦,所以她必须要好好珍惜。
邹清眼都没抬,对于艾梭答应合作的事情她一点都不意外。
就算他和玛拉年貌合心不合,可到底是名义上的妻子,前些天还办了典礼,艾梭想要把自己完全摘出去是不可能的,况且猜叔怎么会放过这样一个送上门的机会。
在三边坡做生意,看中利益没错,但人品有时候也很重要,尤其是灰色产业,更加注重合作双方是否懂规矩。
双方交易全凭自愿,做什么事都讲一个规矩。好商好量,能成最好,不成还是朋友。
但像这种为了利益直接派人暗杀的事,那就是不按规矩。
达班猜叔的的名号在三边坡很有威信,他上一辈儿是勃北将军的军医,他自己还是走私的灰色产业的老板,跟山里的毒贩关系匪浅,那些人总要卖猜叔一个面子。
艾梭之前拒绝猜叔是因为本就没有说定,他临时反悔猜叔也不会真的跟他翻脸。
可现在不同,猜叔被刺杀受伤,邹清更是直接被送进医院,虽然艾梭说他毫不知情,但事情是要算在麻牛镇头上的,艾梭就是想抵赖,也得掂量掂量轻重。
猜叔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艾梭都已经表达自己的诚意,他自然也不会揪着不放,至于要平息这件事所付出的代价,只怕除了被吓破胆的恰珀和要被处死的玛拉年外没人会在意。
“不对啊安黎,你怎么也叫上老登了?”

邹清后知后觉,叼着快苹果看向安黎。
她怎么记得昨天安黎还是叫猜叔的,这么快就被于永义给带歪了?

“老于说要不是因为老登非要带你去麻牛镇也不会出后边这些事。我一想好想是这样,那对他也就不用客气了。”
邹清:……

“不过你放心,我也就背后叫叫,当面肯定还是会给你面子的。”

“怎么样大小姐,是不是特别感动,那等下次你跟豪叔联系的时候,你提提我,给我说几句好话呗?”
安黎直接半跪在邹清的床边,抓着她的手,眼睛里满是虔诚的祈求。
“滚蛋!我说你好歹曾经也是杀人不眨眼的佣兵,就不能有点骨气?”


“骨气能当饭吃吗?肯定不能啊。”

“别人给的哪有自己要来的爽!”
邹清白眼翻上天: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与此同时,邹清住的这栋楼下,于永义正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晒太阳。
只不过椅子摆放的位置不太好,横着把门口挡个严实。

“阿爸说让我来请邹清小姐去趟麻牛镇,他亲自给邹清小姐一个交代的。”
依旧是兰波带着两个小的抱着果篮站在门口,看向于永义的眼神极其不友善。
他是孤儿,被艾梭收养教他识字,提拔他成为孤儿队的队长,在他眼中,艾梭就是他阿爸,是不容亵渎的神明,任何和艾梭作对唱反调的行为都不可取,哪怕那个人是艾梭的妻子玛拉年,亦或是眼前的贵客于永义。
可于永义是什么人,会在乎一个十几岁小孩的心情吗?
他悠哉地躺在摇椅上,眼皮都没抬一下,没张嘴,却用实际行动告诉兰波几人:这件事免谈!
他就不明白了,这艾梭到底哪来的脸张这个嘴,真当他们软柿子随便拿捏吗?
前脚那个绿了他的老婆派人来刺杀,后脚他就能跟没事儿人似的,让手下的人过来请邹清。
算盘珠子都从麻牛镇崩到大曲林了,还自我感觉良好呢,以为大家都是瞎子傻子吗?
如果说在此之前,邹清的确希望艾梭从中斡旋,帮她和那什么大禅师牵线,可经过刺杀之后就都不重要了。
整个三边坡又不是只有他艾梭认识所谓的大禅师,邹清之所以想要走麻牛镇的路子,无非是觉得在本地挑的玉料,由当地工匠雕刻以后,在找本地有名的大禅师祈福祝祷更有心意。
但心意这个东西,到了就行了,至于究竟是勃磨的禅师,还是莱佩的高僧,本质上没有太大的区别。
况且再有个一半天,送去雕刻的佛像就能完工,那时候只要邹清想,他们可以随时离开。
他们本来就和这里没有任何关系。
当初想的也就是从磨矿山出来后直奔莱佩,如果不是因为邹清念在帝王绿和同胞的情分上帮沈星一把,他们根本不会去达班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更不会有后来的这么多事。
什么艾梭,什么治安官,还有那个达班的老登,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原本也不求着他们,反倒是让他们厚脸皮的打上了主意。
坐在房檐底下啃苹果的小武,在于永义迟迟没有开口说话后,走到兰波面前。

“邹清姐确实需要一个交代,但带一个身体不好,还中了枪伤,刚脱离危险的没几天的人,舟车劳顿……”
小武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于永义抢了过去。

“你回去艾梭认清楚现实。”

“现在是他有求于我们,求人就要有求人的姿态,摆个架子别人就会就范?真当我们跟达班那个老登一样呢。”
于永义的话可谓是毫不客气,以至于兰波还没有发作,西图昂就已经蓄势待发,只等兰波一句话,他就要冲出去和于永义拼命了。
而也就是他这副样子,让听见动静扭头看过去的于永义灵光乍现。
他就说这小兔崽子看着眼熟,此刻他终于想起来在哪见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