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之中一个本地打扮的小平头一直跟在邹清身后,毫不避讳地盯着,邹清停他也停,邹清动他也动,两人之间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小平头似乎是要确保邹清的一举一动他都能看见。
被灼热的目光注视,邹清想装没看见都难,只不过她一直都刻意忽视掉小平头的存在,因为她在盘算着怎么利用这个家伙帮她解决掉那些恶心的“苍蝇”。
她知道吴海山派人跟着她是怕在磨矿山出什么意外,毕竟认识她的人都知道,豪叔的外甥女有病,还病得不轻。
是物理意义上的有病。
她在很小时候出过意外,出院以后常年吃药,给身子都吃垮了,这才看上去弱不禁风的。
毫不夸张的说,矿场上随便找一个小孩都能一拳给她干倒。
而且邹清的精神也不太正常,患有严重的PTSD,不受刺激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受了刺激就不好说了。刺激轻的话就是会有暴力倾向,要是刺激狠了那真是什么都可能干得出来。
在三边坡这种地方,长得好看的落单男人尚且不安全,漂亮的独身女人更是如此,而邹清恰好就属于后者。
其实单论长相邹清并不惊艳,硬要说的话算是中等偏上,可她的打扮和气质给她加了不少分。
她四肢修长身材高挑纤细,窄腰盈盈不堪一握,白皙的皮肤如同冬日的初雪,没有一丝瑕疵,仿佛经过精心打磨的瓷器,那是在有钱人家娇生惯养才能养出来的肤色。
随意束起的及肩长发,有些许散落的发丝垂落在脸颊两侧,增添了一抹柔和之美,和三边坡这边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妇女不同,说她弱不禁风都不为过。
之所以一开始邹清没有被“苍蝇”盯上,除去早上人少以外,就是她那时候带着一顶草帽,宽大的帽檐完美的把她笼罩在阴影之下,再加上她本地人的着装,背面看去只会给人一副“泯然众人矣”的假象。
而就在刚才,她从人群中挤出来之后就发现,草帽不知道掉到哪了,又快到中午,气温逐渐升高,邹清不仅卷起袖子,连上衣领口的纽扣都解开了两枚。
这也是吴海山找人跟着她的另一个主要原因:她不怕事,还喜欢挑事。
……
转了好几圈,眼看着太阳快要落山,那两只“苍蝇”还没有要动手的打算,应该是估计周围人太多不方便动手。邹清可没有那么多耐心跟他们耗着,她决定大发慈悲给他们营造一个机会。
只见她三拐两拐就来到人流相对少的地方,转身又走进一个胡同,为了确保他们能跟上来,邹清还特意放慢了脚步。
许是上帝给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会打开一扇窗,邹清的听力很好,能够从嘈杂的环境中轻松分辨出有脚步声和机车发动机的声音在向她逼近。
眼瞧着她就要拐出胡同,前方出现了一个皮肤黝黑,穿着灰色跨栏背心,膀大腰圆的男人拦横在她面前拦住她的去路。男人胯下的破烂摩托车就停在邹清面前一步的距离,正在用不怀好意地目光打量着她。
邹清抬头看了灰背心两眼,收敛起眼中异样的神色,把“窝囊”发挥的淋漓尽致。
她缩起脖子,嘴上骂骂咧咧地掉头就准备换条路走。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她的身后也出现了一个肌肉虬结,花臂,满脸坏笑的男人。
邹清“你们……想干什么?”
邹清畏畏缩缩的把后背靠在墙上,脑袋左看看右瞅瞅,嘴巴微张,满脸写着恐惧。
两个人一听邹清说的是华国话,更是高兴的不得了,其中灰背心更加放肆地上下打量着邹清,贪婪、色欲、恶毒之色充斥双眼,似乎在估计邹清这样的品相能卖多少钱。
龙套(男)“当然是怕你寂寞啊,小美人。”
灰背心说着蹩脚的华国话,一步步向邹清靠近。
龙套(男)“别怕,哥哥会好好疼你的……”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喉咙里翻炒一圈才吐出来,难听的声音刺激人耳膜,听得邹清眉头紧锁,恨不能把他的嘴给缝上。
同伴花臂一脸无语地转过身去放哨,他这个同伴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还是个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的,要是女人玩玩也就算了,偏偏有时候男人他也不放过,就不怕哪天精尽而亡?
最主要是你倒是找个屋玩啊,还就喜欢打野战,也不知道从哪学的毛病。
他刚转过身去,背后就传来重物坠地的声响,接着是几声闷哼,听着动静还不小。花臂不耐烦地锤向身旁立着的木板,大叫一声:
龙套(男)“你能不能小点动静,别给玩坏了,卖不上价钱你能负责吗?(勃磨语)”
按照往常情况,灰背心兴致被打断定是要骂上几句的,可今天却没有,花臂刚要感叹这人是不是转性了,就察觉到有冰冷的硬物顶在他后腰上。
他身体僵硬,机械性举起双手,微微转身偏头看去,他那个用下半身思考的同伴已经仰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下体处一片血污,脖子上狰狞的伤口还止不住的往外冒血。
花臂吞了几下口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讨饶的话源源不断的从嘴里说出来。
龙套(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您,您饶我一次,就一次!”
龙套(男)“是他!都是他撺掇我的!要不我也不能打您主意啊。一看您这打扮就是贵人,是我们瞎了眼蒙了心……”
龙套(男)“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真不是他不跑,实在是他跑不掉。
十步以外枪快,十步以外枪又快又准,他就是再能跑,也跑不过子弹啊。
而且跪下之后他才看清楚,灰背心旁边还站着一个小平头,手里握着的满是血迹的匕首,不用想也知道同伴是被他动手做掉的。
能不声不响干掉他同伴的人,要是和他对上,那他只有挨打的份了。只挨打他也就忍了,可现在明摆着是要丢命。
花臂的华语说的很规范,这让邹清有了新的猜想,
邹清“你是华国人?”
以为自己有望活命的花臂点头如捣蒜,就在他准备再说些什么证明自己的时候,邹清扣动了扳机。
子弹入肉,击碎骨头的声音响起,花臂眼睛瞪的溜圆,喉咙再发不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