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清坐在一个小饭馆的二楼,靠窗位置可以俯瞰整个市集的全景,讨价还价的买家、来回穿梭的商贩、带红头巾穿迷彩的民地武一览无余。
她翘着二郎腿,端着汤碗悠哉喝汤。
这个饭馆不大,二楼也不过就五六张桌子。现在不是饭点,人不多,这一层除了邹清还有两桌客人。
一桌坐着几乎零交谈的三个人,另一桌就只有一个黄毛,对着电话不知道在讲什么。
那三个人很奇怪,坐在一起的显然是认识的,但只有那一老一小时不时交流两句。
两人对面的年轻人几乎都没开过口,只是隔一会就顺窗户往下看几眼,好像是在找什么人。
没一会黄毛那桌的客人到了,他还热情的到楼梯口迎接,听口音那客人应该是个华国人。
不到二十分钟,男人和黄毛谈好条件,抱着用手表换来的钱离开,邹清这才注意到那黄毛是个条狗。
吃饱喝足的邹清下楼离开时,三人中的年轻人拦住了条狗的去路,应该是要跟条狗做生意,邹清摇摇头脚步都没停,那个年轻人一看就是个生瓜蛋子,不被坑了才怪。
她这次来磨矿山是为了给自家老爷子挑寿礼的,老爷子信佛,又赶上是整寿,邹清就想着给老爷子请一尊佛像回去。
另外就是她还要再等两个人,也是听说老爷子的事过来拜寿的,约在磨矿山见面,大概率也想从这挑寿礼送给老爷子。
从饭馆出来的邹清进了几家玉石作坊,不是技术达不到她的标准就是料子的品质太差,总之都不合邹清心意。
她漫无目的地溜达,忽然被不远处传来吵嚷声转移了注意力,是一家玉石切割档口。现在被里三圈外三圈的围满了人,其中不乏还有几个小摊子的店家也跟着去凑热闹,挤不进去就从外圈抻长脖子听音。
三边坡邹清没少来过,磨矿山倒是第一次,难得见到这样的景象,也跟着过去凑了个热闹。
费力地挤开人群,来到最前边的邹清定睛一看,那个在档口里,抱着刚开出来的满翠帝王绿又哭又笑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打着电话嘴里不停叫着老婆的男人,不正是刚才在饭馆里卖手表的那个人嘛?
要是邹清没记错的话,这个人好像是姓孙的,还是华国人。
卜干的绿,磨矿的红,无论是帝王绿还是鸽血红都是极品中的极品。
邹清刚到磨矿山就听说了,吴海山的矿场开出了极品鸽血红,联邦政府、矿业部、警局等各方势力都盯在磨矿山和吴海山身上。
现在姓孙的又开出满翠,无疑是给磨矿山的宝石市场又填了一把火。
上层争抢鸽血红本地老板也就看看热闹,但这满翠帝王绿他们只要肯掏钱,还是有拿到手的机会的。
果然,在一片哗然之后就是不断报价的声音,就像拍卖场那样,叫价声此起彼伏,转眼间就从两千万叫到了八千万,要不是有土墙挡着,那些激动的买家几乎都要冲进切割档口里去了。
只是还没等姓孙的赌石客高兴多久,卖他石头的那个小老板就带着两个伙计扒开人群冲进来。
原因竟是赌石客用来买石头的一部分钱是假币,小老板把假钞扔在赌石客的脸上,就要上手去抢他的石头。
无知的赌徒,骨子里的良善还没有退去,就敢到遍地豺狗的地方抢食吃,胆子大的嘞。
至于是不是赌石客嘴里说的那个条狗做了手脚、究竟做了什么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归根究底是他没有想明白一件事,不属于他的东西,只凭他一个外国人是带不走的,这样一块极品帝王绿的,真钱假钱他都一样带不走。
邹清摇摇头退出了人群,身后的闹剧还在继续,但她已经失去了再看下去兴趣。
她摩挲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不得不说刚才那块帝王绿成色确实不错,可要送老爷子的话就显得没有那么出彩了。
这也是她不再继续看热闹的原因之一,不想浪费时间。
吴海山“邹清小姐?”
邹清被叫停了脚步,扭头就看见吴海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叫她。
说起吴海山,别看他对谁都笑呵呵的,眼睛上还有残疾,可实际上他眼光毒辣、做事狠厉、有底线,最主要的是能屈能伸。
就连邹清这样天老大,她家老爷子老二,她老三的人,都说吴海山是个狠人,更别说在磨矿山讨生活的其他人了。
当然了在邹清的认知里,凡是能在三边坡立足的外国人都是狠人。
邹清虽然看上去有钱有势还眼高于顶的,实际上她就是仗着老爷子狐假虎威,抛去这层关系,吴海山这样的人不仅理都不会理她,还有可能当面骂她一句疯子。
但邹清不在乎,她其实还是挺喜欢别人叫她疯子的,至少那样会让她觉得真实。
吴海山“真是你啊邹清小姐,手下说的时候我还以为他认错人了。”
吴海山走到邹清跟前笑呵呵地和她打招呼,他刚处理完假币的事情,九指就跟他说邹清刚才也在,他这才赶紧追了出来。
吴海山“来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你来磨矿山是为着豪叔的……”
虽然邹清保持沉默,但吴海山已经确定事实就是他说的那样。
沈星“吴老板,吴老板,我是达班猜叔派来送高戏师傅的司机,我叫沈星。”
邹清无心和吴海山客套,正愁没有理由离开,沈星就满脸焦急地拦住了她和吴海山的去路。
看向为她解围的人,邹清再次感叹西边市场可真小,这个叫沈星的,不就是刚才在饭馆的几人之一吗?
就这一会儿功夫,几个人倒是都碰见个遍。
邹清“吴老板,那你先忙,我再去别处转转。”
邹清和吴海山打了个招呼就走了,继续她的“寻宝”之旅。
西边市场做生意的人不少,来旅游的游客和来进货的宝石商人更多。这些人对这边的“乱”都有很直观的理解,所以他们大多数都日上三竿才出门,太阳下山之前就各自散去。
现在时间正好,外来人纷纷涌入市场,让原本就不宽敞的道路变得更加拥挤。